“大哥,咱们这得要老实的打这个先锋?”
匆匆行军路上,王骁急走几步,赶上心不在焉的王再兴,忧心忡忡的开口,语气有些不忿。
他对之前被周侗逼降的事情,仍然心存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走的太极,又逢暮色四合,一时不察才撞进了周侗的大军埋伏之中。
他怎么可能同意大哥这么低声下去的投降输城。
怪只怪他们运气不好罢了,根本不是官军的本事。
周侗能打又怎样,要不是时运不济,真的正面放对,他有的是信心凭借人多耗都耗死周侗那苍头老匹夫。
结果现在屈辱投降不算,还被派来当诱饵炮灰。
简直岂有此理。
他王骁不服。
“不打这个前锋还能怎么办?”
王再兴满身的衰气,无可奈何的口吻,看都没看内弟一眼。
这次进军是南下去追击滑州金军的,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他们被派遣为先锋,不是炮灰就是送出去钓鱼的诱饵。
着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
可他有拒绝的能耐跟底气吗?
他一个也没有。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领军打头开路南下。
只希望能死中求活。
“大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是去打精锐的驻守金军,妥妥的都是虎狼之士啊,就咱们这些人过去,能有什么胜算?别把脑袋搭进去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大哥死马当活马医的摆烂模样,王骁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跳起来给堂哥的腰上来几下,让他清醒清醒一下脑子。
以前他的大哥,可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永远迎难而上,威武不屈的那个男人才是他的好大哥,是他向往敬佩的榜样,是家族中所有同龄人的楷模。
不就是两次都败给了同一个官军吗?
你这让人瞧不起的死样子,怎么配做我的大哥跟榜样!
王骁越看颓废的王再兴心里越来气。
“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你就算有什么想法,也都先憋着,先想办法从这场追击战中好好活着吧。”
被怒其不争的王骁一刺激,王再兴重新燃起信念,但不是想怎么逃掉自己一条命,而是言辞犀利的警告王骁,别胡思乱想,活着最重要。
也就是看在王骁是他的内弟,两家关系还不错,王再兴才顺便提了一嘴。
他知道这个先锋来的这么快,背后存在的算计肯定多的叫人头皮发麻。
可就算知道,甚至猜的透透的又有什么用。
徒增烦恼罢了。
他并没有反戈一击的能量。
只能黯然丧气的王再兴,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小心谨慎,见机行事。
对内弟的不忿,他只能当瞎子聋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至于说半道领军逃跑,这或许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但代价太大。
到时不管是后面悄悄跟着的主力,还是见到动静的金军,肯定不介意先联手清剿了他们,然后再分出个上下来。
一旦这些老营人马被清缴一空,他们两兄弟就算逃得性命,想要东山再起也是千难万难了。
不到万不得已,王再兴不会选择这么不智的方案。
而且真的这么做了,能不能逃掉性命都还是两说,万一呢,岂不是自寻死路。
“大哥,不如我们到时见机行事,带上心腹人马,直接脱身吧。”
“姓陈的那小子如此对待咱们,恐怕日后也不会有什么真心,久在这小子挥下,迟早要咱们兄弟的命。”
“大哥别忘了,这小子可一直是咱们的苦主。”
听完王再兴的告诫,王骁不那么愤怒了,却依旧不能死心的找着借口。
“到时再看吧,你去吩咐老营心腹跟进点,万一形势不对,就按你说的做。”
王再兴眼神稍微亮了一些,点头同意了王骁的提议。
活命才是最要紧的。
逃跑对他来说根本不是新鲜事,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只要不是变成孤家寡人, 为了活好,王再兴不介意赌一把。
大军滚滚向前。
朗朗乾坤之下,没做任何遮掩。
直直冲着胙城方向。
唯有放出的斥候,数量远远超过了王再兴大军应该具备的上限。
“杀!”
越过顿丘地界的最后一溜山丘,迎面就碰上了金军的斥候,王二源不假思索的挥刀纵马杀了上去。
几声弓弦声响中,机括的动静被覆盖。
“啊——”
双方斥候相距不足一箭之地,金军的羽箭尚在飞,王二源手下的弩矢已经正中目标,将对面两人射落马下。
“噗噗!”
金军的箭矢稍后一步落下,却未能穿透王二源手下披着的纸甲。
论起抵御箭矢穿透杀伤,纸甲才是所有铠甲之首。
有着大量来自将作监的大匠在工匠营中,王二源又是陈冲的心腹,负责的还是侦查情报这种陈冲尤为重视的重要工作,特意让工匠营做出一批专供纸甲来,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狗,去死!”
低头用头盔挡了一剑,插在头顶上的长长羽箭嗡嗡颤抖,冲击的震动让王二源脑袋发胀,却不能阻止他挥刀杀敌。
都是骑兵,都是斥候,伸手都是军中最好的那一批。
双方转眼已经碰撞在一起。
一阵刀剑碰撞的短促铮鸣之后,马蹄声猝然减弱。
照面用骑弩射杀两个金军斥候,以多打少的王二源一伍人马大获全胜。
“还能战否?”
抹掉溅到脸上的血,王二源勒住奔马,回看多少都收了些伤的部下。
论及勇武,王二源即使不想,可也不得不承认,除了他跟周侗请教了几手,算是完全不惧金人斥候之外。
他这几个严加训练教导的心腹手下,碰上金人斥候还是差了一筹。
如果不是犀利的骑弩,还有专门改良过的纸甲,这一次碰撞就不会只付出一些伤势,就绞杀了一伍金军斥候。
“战!”
几个纸甲或被隔开,或被撕裂,其中渗出血迹来,却不能阻止他们一颗澎湃求战之心。
“好,战!”
“传令下去,斥候营全力出击,不计生死,为大军折断金军斥候窥探!”
甩掉刀上残留血迹,王二源下令,一马当先冲入平坦的顿丘之地。
在他身后,阻断了向北视线的一溜山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