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救援邓将军,绝不容邓将军有失!”
陈冲后悔没把周侗调回来,赶紧命令张立带人去救援邓宗弼。
战场厮杀,一丝一毫细节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生死胜败。
邓宗弼武勇不输对面的金将,却输在了坐骑不如对方。
虽然都是一样的金国战马,但邓宗弼只是从众多缴获的金人战马中精挑细选了一匹坐骑。
对面金将的坐骑,明显选择的范围更大,也更为优良一筹。
如今这坐骑的些许差距,就成了相持不下中最影响胜负的最后一个砝码。
“可是大人……”
张立有些迟疑。
“无需多言,我这里留下一队亲卫守护即可,若我有险,大军必败,那时已经不需再顾忌这些了。速去救援邓伯翊!”
直接打断张立的话,陈冲严声下令。
邓宗弼是骑兵统帅,而且已经打出了气势,一旦折损,大军士气必然下挫,有崩溃危险不说。
就是邓宗弼本身,陈冲也不想损失,更损失不起。
“喏。快随我救援邓将军!”
同袍多年,张立岂会不愿意救援邓宗弼,得了陈冲严令,立时领人从矮墙跃下,翻身上马,直往阵前冲去。
“唏律律~”
“宋贼领死!”
马鸣声哀痛,缠斗奔行中,邓宗弼的坐骑力弱,被温都思忠的坐骑狠狠揣了一下在后退上,顿时踉跄。
温都思忠岂会错过机会,大吼一声双刀飞斩,长刀斩向邓宗弼脖颈,短刀横扫邓宗弼腰间,要一击将邓宗弼绝杀,不留活路。
“金狗,死!”
**坐骑踉跄,势均力敌之势立刻崩坏,绝命之际,邓宗弼双眼之中紫棱电光璀璨如炽,一剑拦截温都思忠夺命双刀,一剑绝地反击,带寒星飞刺温都思忠面门。
“呜~”
眼见是两败俱伤亡命一击,骤然撕风而至的破空呼啸插入两人之间。
一面手盾如飞盘射到,后发先至,轰向温都思忠坐下马匹头颅。
“宋贼无耻。”
“当啷!”
温都思忠破口大骂,临机变招,一刀挑飞手盾,双腿架住坐骑一提,险险避开邓宗弼的绝命一剑。
“伯翊莫慌,金狗仗着马好欺人,我来助你斩他。”
张立抖动长槊,舞出朵朵夺命寒花罩向温都思忠。
“好,一起剁了这金狗。”
老于战阵,邓宗弼才不管公平不公平,感觉**坐骑面前还能再战,立刻挥动双股剑再次缠住温都思忠厮杀成一团。
张立武艺逊色几分,邓宗弼坐骑势弱,两人齐斗温都思忠,再次打了个平手。
“金军的韧性还有战力,好生骇人。”
矮墙之上,陈冲见邓宗弼得张立及时援救脱离险境,这才安心放眼整个战场,却再次被金军展现的夸张战力惊在心里。
阵线中心有猛将以一敌二,挡住邓宗弼跟张立夹击就算了。
连张用也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金人给缠住,导致冲锋的凿击的势头被遏制。
几个围着张用的金人,看装束不同于一般金军兵卒,却也没有特殊到哪里去。
顶多也就是百夫长一类,甚至可能是五十户的佛宁。
但张用这样放在宋军中堪称一时之选,足认二流的勇武,居然突破不得。
几次想要上去帮忙的王再兴两兄弟,更是每每寻觅机会带人冲击,具被打退。
甚至有两次险些就被几个金军百夫长带人绞杀当场。
至于南面阵线,只有正军配合义军与金军交战,没有勇将冲阵,反而被人数不足五分之一的金军给反压了回来,一点点蚕食击破。
唯有北面,张荣汇合辛从忠登陆的水军,无论是兵力优势还是猛将之勇都占据绝对优势,才艰难的凿击到了金军阵线的中前部。
却也是不得再有进步。
面对张荣无人可敌,辛从忠虎步睥睨,金军前仆后继,不肯轻易后退半步,甚至企图反过来压制,切断两人于大军的联系,展开围杀。
“金军不过千余人,而我……”
震惊正面作战金军战力之强横,士气之高涨,凶悍的死战不退,陈冲环顾左右,心中愈发凛然。
这次不算王再兴的义军,光他带来的就有五千人马,刨去周侗带去白马山的人马,几乎是亲尽全力,瓦岗大寨之中只给陈虎留下不足千人的守军。
但即使占据全面优势兵力,以多欺少,以有心算无备,且是金军北归在即,军心散乱,仍旧是打了个僵持不下。
这若是放在日后,金军修养一番,养精蓄锐再来之时,又会是何等凶悍?
陈冲不敢多想。
但金军一把顺风快剑,自起事至今,十二年连年征战,连灭辽宋当世最强最大的两个国家,不是没有道理。
说侥幸,却绝不之是侥幸。
金军堪称骇人的勇猛凶悍,才是铸就金国赫赫无敌之威的核心。
“若这个时候能有一支骑兵,不需太多,一营军五百足以,绝对能破金军。”
震撼过后,陈冲仔细观察,得出一个让人扼腕无奈的结论。
他没有一营五百骑兵了。
能拿出来的兵力,他已经全部投入到眼前的战场去了。
“久战不下,恐有不测啊。”
又压着心里渐渐滋生的焦躁,又等了三刻钟,却仍见战线僵持,陈冲渐渐感觉到不安。
金军虽然人数一直在减少,战线一直缓慢而坚定的被压缩,可就是跟锤不破的铜豌豆一样,绝不崩溃。
“传令,命王源所部立刻回军!”
咬了咬牙,陈冲下达了孤注一掷的命令。
王二源那里还有一个满编的斥候营,足有五百骑可以作为最后打破平衡的刀。
但王二源所部一旦回军,没了外放的斥候,大军就成了聋子瞎子。
如果不能一击破敌,就只剩撤军一途了。
而且能不能安然撤军,渡江而走,还得看敌人脸色。
陈冲可没忘记,这次的金军就是设下陷阱,等着他们来呢。
一旦发现有可趁之机,埋伏在后的金军岂会放过。
但再僵持下去同样危险。
不同于金军高涨必胜的信念,逢战近乎全败的宋军,可没有太多的士气在这里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