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大人。”
孟忠厚大步而来，行礼参见。
“孟大人请坐。”
陈冲示意，命人封赏茶水。
“关于疫病，孟大人准备的如何了？”
呡了口茶水，陈冲进入主题。
引爆金军中潜藏的疫病，一直是他的杀手锏，交给孟忠厚负责，为了彰显本领的同时，更多的是需要仰仗孟忠厚的本事。
瘟疫这东西，一旦爆发，可不会分什么敌我对错，盖都一视同仁。
所以，引爆金军疫病的同时，更多的是需要预防自己人被波及。
陈冲可不想一场仗打下来，金军是损失惨重，他也要跟着两败俱伤。
事无巨细的安排，还不能让太多人瞧出端倪来，除了孟忠厚这样的大才，陈冲确实没有值得托付的人了。
论心细谨慎，论才具胆魄，他能信任的人也只有孟忠厚。
“大人所命，孟某不敢懈怠，已经准备妥当，随时等候大人令下。”
放下茶盏，孟忠厚给陈冲吃了颗定心丸。
“如此就好，有劳孟大人。”
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所托得人，陈冲没有询问具体的细节，要给孟忠厚充分的信任。
“不知孟大人对宗帅统军前出，屯驻大功河一事，有什么看法？”
顿了一顿，陈冲再次问出了第二个严肃的问题。
宗泽领军驻扎大功河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很不理智的。
以宗泽的才能睿智，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孟忠厚背后站着的是孟氏，以及赵福金，牵扯到皇家内部。
陈冲需要孟忠厚就宗泽统兵南下直面金军这件事给出看法，来判断他现在的立场变化。
到底是还支持他，亦活着，准备偏向赵跑跑。
如果是偏向赵跑跑，那么，陈冲就需要慎重决断，要不要继续信任孟忠厚，将引爆瘟疫这个杀手锏继续交给他负责了。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历史证明，孟氏是铁杆的大怂拥拓，临危不乱，不惜性命的那种，对赵跑跑恩同再造都不止一次。
孟忠厚作为孟氏的亲侄子，若是不受影响，陈冲不信。
面对陈冲的问话，孟忠厚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起来。
片刻后，孟忠厚端起茶杯，一口一口，直到将茶盏饮尽，这才起身，对陈冲郑重一礼。
“大人，孟某不负大人信重。”
面对孟忠厚深思熟虑之后的郑重其事，陈冲心情平静，并没有第一时间激动的表示欣喜，而是微微虚着眼睛看着他，沉吟。
“孟大人，但请你记住今日所说，我期待大家齐心协力，救出二位圣人。”
沉吟之后，陈冲第一次对孟忠厚语气蕴含警告的意味。
事关重大，由不得他继续大度到底。
孟忠厚确实是目前最值得托付的人，可孟忠厚也一直都不是他的人。
信任可以，但不能没有分寸。
“喏。”
孟忠厚再次一礼，不再言语。
“孟大人请回吧，若行事有什么困难，尽可找王源，我会命他全力配合。”
王二源是陈冲的第一心腹，位卑权重，让王二源全力配合孟忠厚，是示以信任的同时，也是警告。
“孟某告退。”
陈冲目送孟忠厚退走，平静的脸上，眸中闪动光芒，似有迟疑，似有开口的冲动，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孟忠厚的表态，值得他再赌一把。
“去匠作营。”
沉默片刻之后，陈冲起行，带着亲卫直往匠作营而去。
依旧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匠作营中忙碌的身影穿梭不止，有着忙不完的工作。
陈冲挥退了要来陪同的大匠，带着人安静的围绕工匠营走了起来。
抢印经史子集，图册目露的工作仍然在有条不紊，加班加点。
不同的是，已经完全展开流程，将生产效率最大化的流水线上，忙碌的匠人精简了几分。
被精简的人员，在另一边开辟了全新的工作，正在热火朝天的制作盔甲。
一张一张韧性上等，表皮粗粝似牛皮一般的纸张被裁减，浸泡。
一批又一批处理好的纸张被捞出，刷上胶，混以丝绵用大锤砸实，最后放置到通风处以重物压住，阴干。
另一边，有工匠将阴干之后的纸张以铁环串联，制作成一扇一扇甲叶后，再送去由手巧的妇人完成最后的组装，并刷上防火防潮的漆，制成铠甲。
“这批赶制的纸甲，效用如何？”
工匠营完整的巡视完一圈下来，陈冲停在最后组成纸甲的妇孺营地外围，侧头询问王二源。
大军除汴梁城突围出来的精锐，后续收编的义军大都缺乏甲胄。
在瓦岗大寨生火炼铁根本不可能，原料跟环境都不允许。
虽然狩猎收获到了诸多兽皮，但鞣制兽皮达到制作皮甲的时间过长，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在还有纸甲可以用来赶制一批，解燃眉之急。
至少，在决战之前，陈冲想让挥下的万余军士具都披甲。
至于应王再兴相召而来的义军，就只能看工匠营的本事了。
“大人，这批纸甲作用还行，就是因为赶制太匆忙了，没有正经的纸甲耐用，但大概也能达到大半效果。”
“尤其是防御穿刺，并不比正规的纸甲要弱。只是防御劈砍跟钝击的效果不太好。”
“金狗多喜欢用骨朵之类的钝器，这次我的斥候营因为这个吃了大亏，至少折了三分之一的人进去。”
说道战损，王二源恨的牙痒痒。
最早一批赶制出来的纸甲，为了测试具体的战阵效果，也为了照顾斥候精锐，基本都给了王二源的斥候营。
结果这次与金军动手，还是让他吃足了苦头。
要不是最后赢了，王二源觉得他这会估计会气到吐血。
所有斥候，可都是全军遴选出来的最强精锐，结果一战折损了三分之一。
这要是多来两次，他成了光杆不说，军中精锐都要损耗殆尽了。
他的斥候营哪里是精锐汇聚啊，都快成死人坑了。
金狗该死。
“不要上火，都当上指挥使的人类，还真么容易动火可不行。”
“有困难克服一下，赶制的纸甲效用不足也是没有办法，以后会好起来了的。”
拍了拍王二源，陈冲安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