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辛将军的策略果然管用。大军一到,两万余义军静悄悄,乖溜溜的就被收编了,甚至连个敢挑刺的都没有。”
空旷了许多的瓦岗大营,王二源跑来亲自给陈冲汇报好消息。
“都是宿将,收编义军这些事情,辛将军经验丰富老道。”
正在观看军情奏报的陈冲微微一笑,并不感觉奇怪。
认真说起来,仔细去找一找,辛从忠跟邓宗弼现在的挥下人马之中,还能找到当年梁山泊的人马呢。
所以说,收降纳叛流寇义军之流,不管是辛从忠还是邓宗弼,都绝对是行家里手。
王再兴也就是碰到了好时候才能轻松的几度聚拢起数万人马来,比素质,比野性,哪方面都差当年梁山泊的义军远了。
更别说那些被辛邓收编的方腊起义军了。
辛邓加张荣去收编王再兴的部下,阵容豪华的说一声高射炮打蚊子都够了。
图的就是一个震慑人心,一步到位。
时间对他来说,依旧是紧迫的,而且是越来越紧迫。
“可有心的军情送来?”
说过辛从忠收编的不出所料,陈冲放下手中浏览完毕的军报,看向王二源。
情报方面一直都是王二源在主管,经过高强度的力量,又领着斥候营跟金军硬打了一场,算是初步将本事历练出来了。
“有的。”
赶紧从怀里翻出最新的军情奏报,王二源给陈冲递过去。
“定陶方向金狗依旧是对峙状态。”
“兴仁府方向,金军被阻挡在广济河以北,与济阴隔河相对,日夜攻伐不休。”
“只是金狗水军不济事,干打雷难下雨。”
说到水军不济事,王二源幸灾乐祸,笑的很痛快。
他就爱看金狗吃瘪。
但陈冲仔细看完军报,却并没有笑。
“去取兴仁府等地的舆图来,还有漕运泗河水道图,要最新的。”
看完军报,陈冲凝眉片刻,立即索要地图。
自从强盗图籍之后,相应的整理工作就没有停过。
大军驻扎,也注定会是主战场的滑州地图自然是重中之重,首当其冲。
但兴仁府的地图却是仅次于滑州的。
另外鉴于挥下水军相对金军来说尚有优势,漕运泗河以及当地水系的水道图也名列三甲之重。
“喏。”
见陈冲模样,王二源收了笑脸,赶紧跑去索要相应图籍。
很快,几位匠人就捧来兴仁府的地图,以及漕运泗河的水道图,及相应的书册进来。
“哗~”
巨大的匹纸绘制的地图被展开,小心悬挂在墙上。
一丈长宽的匹纸上,从滑州到兴仁府的山河不敢说纤毫毕现,看观之也似掌中观纹,一目了然。
大怂的科技,确实值得肯定,制图方面更是华夏古代王朝无可争议的巅峰。
“哗~”
又一阵响动,这次的纸张的声音略有不同,听在耳朵里竟然意外的有愉悦的感觉。
“大内麻纸!?”
漕运泗河水道图展开了,王二源却关注到了奇怪的地方,看着河道图空白的地方,有些惊喜惊讶。
“瞎胡说,什么大内麻纸,是澄心堂纸!”
小心翼翼悬挂河道图的匠人不屑的鄙视反驳王二源。
“都闭嘴,不许说话。”
陈冲眉头一皱,呵斥一声。
管他是大内麻纸还是澄心堂纸,现在都不重要。
造纸本来大怂就是历朝历代巅峰,陈冲对着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关注。
匠人缩了缩脖子,老实的将图纸挂好,捧着书册在一边候着提问。
王二源也缩了缩脖子,拿过一根打磨之后的细长竹棍递给陈冲。
“这里还有这里,将相应的记载立刻找出来。”
竹棍在河道图上连点,另辅以济阴附近地形图,陈冲连声下令。
匠人立刻开始快速分工合作,翻动书籍。
“找到了,大人请过目。”
很快,匠人将找到的记载呈给陈冲。
“宣和初年,黄河南泛,广济渠淤塞泥沙,合蔡之地,水路渐浅涩。”
“宣和五年,河内,河阳之地,渠水骤缩,五丈河已无五丈之实。”
“这是什么意思?”
王二源伸脖子看了一眼,给自己看迷糊了。
脑子里除了恍然知道,广济河就是原来汴京人嘴里的五丈河之外,是一点没看懂书册上的记载,跟现在有什么联系。
不就是河里水变浅了吗,但五丈河没了五丈,就算只有三丈四仗,那些旱鸭子金狗就能趟过去了?
不可能的事情。
济阴那边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沿河布防,金狗能泅渡过去才怪。
又不是大功河渡口那种最多没过人胸口的水深。
广济河是漕运渠,沿途到处都是助运的坝牐(zha同闸),金狗敢挂着羊皮泅渡,保准都要变成水鬼喂了水底的王八。
运河这玩意,汴梁城里多了,王二源知道的很。
“不懂不要乱张嘴,多听多看少说话。去请孟大人来。”
横了王二源一眼,瞪的他缩脖子,陈冲才下了命令。
王二源不敢吭气,锁着脖子跑去请人。
陈冲继续看着两幅地图,凝眉沉思。
不久,孟忠厚到了。
“忠厚别做哪些虚礼了,我有要事请教,快来帮我看看这些。”
强行终止孟忠厚行礼,陈冲迫不及待的连点地图,再指桌上书册。
“唯。”
孟忠厚应了一声,先是仔细观察陈冲点出来来的地图,脸色有些凝重,最后捧起桌上的书册一看,脸上越发不好看了。
“大人,金贼恐怕用的是声东击西之策,此事金贼怕已经压境而来!”
“请大人速速知会宗帅,金贼用心险恶,意欲围歼我部与宗帅部!”
孟忠厚近似扔的放下书册,恐慌的向陈冲建言。
“果然是暗度陈仓。呵,该说不愧是二太子吗。”
陈冲咧嘴冷冷一笑,事情确认了,他反而不慌了。
什么大军东出,徇地山东,震慑康王,扫**流民草寇,保障北蹿东路安全。
怕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完颜宗望的战略欺诈。
为的,就是让天下人都以为,他的目标即使不是诱出赵跑跑来,将大怂皇室一网打尽,也要叫赵跑跑投鼠忌器,或者吓破胆往南逃窜,带崩仍在抵抗的官军跟抗金义士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