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来自白山黑水,擅长渔猎,征服辽国之后更要加上擅长骑兵作战,且是后来居上的那种擅长。
可说真的,金军的水军真的是不行。
但再怎么不行,也是相对来说,本身就是擅长渔猎的民族,对渡河涉水还是有办法的。
就是受限于自身的科技发展滞后,方式取巧且原始了些,一定作用还是需要承认的。
水道涩缩的广济河,书册最新的明文记载,宣和五年也就是两年前,上下游水道都开始萎缩了。
这样的广济河,已经完全不能成为金军进攻济阴的阻碍。
但偏偏,金军就是被这瑟缩的河水给挡住了。
若说这里面没有问题,肯定不可能。
“金军有诈!”
孟忠厚是聪明人,立刻就反映了过来。
甚至瞬间举一反三,已经东西了金军的战术目标。
“二源你立刻将消息通禀宗帅,你亲自去。如果宗帅有备,当言我部愿出兵为宗帅护佑侧翼,阻挡来犯之贼。”
“若宗帅无备,请立刻命韩世忠领白马山义军南下,震慑金贼,迷惑其判断,使之不敢轻举妄动。”
连下两道命令,陈冲拿过竹棍在胙城方向重重一点。
“此处为刀马河,金贼大部北蹿必经之处,需要立刻将之阻断,”
原历史上,宗泽就是汇合所有支持者屯兵刀马河,设下城砦三十余座,企图将金军的北上之路堵死,继而利用天气,让金军不战自愧,达成援救赵佶父子老狗的战略目的。
可惜,宗泽虽有无敌威望,却不为赵跑跑的小朝廷所接纳,甚至是戒备嫉妒的极力排斥。
除了逆行者权邦彦一人领两千精兵汇合,全力协助宗泽之外,所有接到宗泽召书的人,都不予理睬,甚至大肆讥讽。
以至于宗泽因为兵微将寡,最后被金军的大军冲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金人压着俘虏大摇大摆的从眼前从容而去。
既然如今完颜宗望已经出招,那么陈冲觉得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大家都快几乎明牌的状况了,该寸土必争就绝不放过。
白马渡一道防线再坚固,终究是单薄了些。
不如在刀马河再设一道防线好了。
就跟金人耗着。
耗的越久,金人的损失越重。
天日昭昭,上苍会给这帮烧杀劫掠,凶残成性的蛮夷深刻教训惩罚的。
顺便,解除消磨金军的战力,甚至瓦解战力,更方便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喏。”
王二源肃声领命,转身大步而去,走路带风。
“孟大人,之前交托你的事情,可都办妥帖了?”
转头再问孟忠厚,陈冲肃然收敛,却仍满是正色。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
孟忠厚沉声禀报。
“辛苦你了,还要好好盯着。必要时星流霆击,决不能给金贼反应的时间。”
“他们在汴京掠走了太多医师,且有我留下的药方,一旦发现苗头不对有了防备,这一击杀招恐怕会功亏一篑。”
“到是,局势将更加不利于我军!”
并非危言耸听。
陈冲很清楚他留下的药方是什么作用。
哪怕病毒在潜伏,在变异,但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给一些时间,金军会用他们的刀,解决一切问题。
人在生死面前,只要不崩溃,就总能想到解决危机的办法。
所有引爆瘟疫的机会只有一次,而且还会很短暂。
要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突然发难。
“唯,大人放心,此事我日夜关注,只待大人一声令下。”
“好,此事都拜托于孟大人,功成之日,孟大人当列为首功,我将亲自上书,说动宗帅为你请功。”
“不需拒绝,孟大人的功劳关乎成败关键,推辞反而让诸将士心存不忿。”
“另外,此战过后,无论功成与否,我都会将太后与帝姬礼送至康王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孟忠厚全心全意,陈冲算是把手上能动用来激励他的筹码一次性都砸出去了。
“喏。”
沉默了许久,孟忠厚什么也没说,只再次行礼,郑重其事的缓缓吐出一个喏字来。
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讨价还价了。
告退出门,孟忠厚仰头望天,心中波澜迭起,一时无法平静。
“姑姑,方才我去见了陈留守。”
左右没有心情去处理公务,孟忠厚索性回到居所,将正在教导陈姝功课的孟氏叫到了偏室。
“是有什么变故?”
闻言,孟氏正色中带着些许紧绷。
“是,但非坏事,实好事也,大大的好事。”
在压不住心里的波澜,孟忠厚唇角止不住的上翘。
“哦,是什么好事,速说来我听。”
见侄儿忍不住喜悦的模样,孟氏也被感染,清瘦的脸庞不禁挂起微微笑意。
“陈留守愿意送姑姑与帝姬往康王处,就在此战之后!”
再次复述这个消息,孟忠厚还是忍不住激动,音调变得比平日高了不少。
“送我于康福到康王那里?”
孟氏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消息来的过于突然。
“真的吗?他,陈冲,不,赵伯冲怎么会如此?不会是故意诓骗于你吧!他要你去做什么?”
片刻的愕然,孟氏反应过来,连连发问。
送她跟康福一起离开去康王赵构那里,可不单单只是礼送而已。
背后涉及深层次的之际是他们两姑侄之前讨论过的二王之争。
有她这个汴梁城里仅以身免的废后,跟富康帝姬在手,至少能增加陈冲五分大意名分。
争天下,夺皇位,名分是尤为重要的东西。
康王统数十万强军徘徊在外,陈冲单枪匹马救出太后与帝姬。
若真是二王之争,只此一项,陈冲就凭空占了三分优势,前期至少能压制的康王投鼠忌器,不敢动弹。
如今却主动说出送她与康福去赵构处,绝对是自绝争夺大宝之路。
这预示着,二王之争很可能根本就不会再来了!
这是绝对是天大的幸事。
孟氏怎能不激动,就是一颗常年黄庭青灯,万事波澜不惊的心也不自觉的越调越猛,双眼更是目光灼灼,凝视着侄儿不肯眨上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