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此乃陈冲亲口对侄儿所说。”
孟忠厚的回答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真的?真的!天尊保佑,道君保佑,真是,真是天佑大宋,天佑我大宋啊!”
得到如此有力的坚实回答,孟氏激动振奋的几乎失语,不知该如何宣泄心中情绪,连连踱步之后,对着虚空虔诚恭拜不止。
二王之争的倾天隐患一去,大宋的江山就还有救,还有救啊!
“不想赵伯冲为太祖之后,却有如此担当,如此胆魄,确实你我姑侄两人背后做了小人,平白杞人忧天。”
“仁仲,不管赵伯冲要你为他做什么事,这次你务必要竭尽所能,不惜此身!”
激动过后,孟氏眼神亮的吓人,直勾勾的看着孟忠厚。
“是,姑姑放心,侄儿省得,此次绝对将事情办的妥帖,不使出半分纰漏。”
孟忠厚也昂奋起来,立刻表明态度。
大好的机会,不容错过。
若这次能一举笑容二王隐患,绝对是天佑大宋不止。
“好了,不用管老身,你快去做事,老身稍后自会为赵伯冲祈福以致谢。”
说着,孟氏已经开始转身去找相应的经卷,真的准备为陈冲焚香诵经。
孟忠厚默默的退了出去。
“姑姑是可以诵经祈福以报偿,帝姬与陈冲关系深厚复杂,却是不用我来担心。”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用以回报呢?
若是忠心任事就可以的话,陈冲主动退却,消弭二王之争这样天翻地覆的大隐患,他仅止于此,似乎并不足以报偿。
“罢了,且先将眼下的事情做好,若是真的成功了,这些事情自然有官家来赏赐,不需要我多耗精神。”
站在门口沉思一阵,孟忠厚收敛了心思,抓紧时间去做事。
他负责的事情看似不显,实则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不能大意,更不能分心。
“如今军中有甲胄多少?”
公室之中,陈冲仍然在加班加点的处理公务。
整个人的状态都是紧绷着。
“启禀留守大人,匠作营日夜不息,以备纸甲七千副。但因为赶制,未能完备工序,这些纸甲都有不少瑕疵,如惧雨,怕潮,只有防火尚可,可用度也不急正常纸甲的三分之一。”
由孟忠厚提拔,负责管理甲胄生产的匠人上前答话。
“无妨,立刻将七千副纸甲配齐兵器发往别营,着辛邓张三位将军分发,令遴选的义军将士即刻开始熟悉带甲作战。”
披甲看似只是多穿了些东西在身上,可真实的状况却完全不同。
哪怕纸甲只有铁甲三分之一甚至更轻的重量,但依旧是一种全新的变化,甚至是束缚。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而且纸甲的作战要求,与铁甲完全不同,适应起来更加需要用心。
何况这一批赶制的纸甲,本身就是各种瑕疵,就更需要时间熟悉。
而现在,金军的大动作已经开始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三日之内,必须让大部分人熟悉披甲作战,三日之后,命辛邓二尾将军南驱五十里,寻找合适的地方扎营设防,阻止济阴金军北上突袭。”
定陶方向的金军跟黄潜善阵战一场,被岳飞奋起神勇打成两败俱伤。
这时候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定陶这一部金军留驻原地,阻击济阴与定陶两地的宋军衔尾追击,防备赵跑跑。
虽然陈冲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不管是赵跑跑还是两地守军,都巴不得金军这个凶残的瘟神赶紧走人,根本不会,也绝对没有追击的心思跟胆量。
但金军为自己的强悍战力骄狂,却不是没有脑子的野兽,必要的威慑防御兵力是绝对不会少的。
那么,陈冲需要出兵防备的就是在暗度陈仓的济阴金军。
只要挡住这一部金军,宗泽的侧翼后方就不虞又被突袭的危险。
陈冲相信,即使宗泽兵少,可只要给他创造出足够辗转调度的激动空间,不让金军把人围死,宗泽就会继续创造战无不胜的奇迹。
宗泽对金军的战绩对别人来说是奇迹,如韩世忠赵州雪夜大败金军就是。
可对宗泽自己来说,这样的奇迹已经屡见不鲜,成为他的常规操作。
陈冲也不求这次宗泽能继续打崩金军,毕竟这次宗泽要对上的是完颜宗望这个金人战绩最为彪炳的二太子,想要再次创造奇迹一样战绩,实在是太过小觑人了。
不过,宗泽即使不能创造奇迹,陈冲也相信他一定能拖着金军两败俱伤。
即使两败俱伤,真论起来,实质上也是金军大败一场了。
大功河一战,他筹划了许久,耗费了不少心思布置,到最后还差点崩盘。
还是靠着宗泽神兵天降才一锤定音。
深刻认识到战场上真不是自己能够逞能的地方,陈冲现在就认为,给宗泽创造最好的发挥环境,才是借力打力最好的选择。
“命周老将军回军,接管大寨。”
“张立张用,你二人领精骑南下,入宗帅营中协助。”
“陈虎,真被水师,待张荣归来,你随他巡视江河,侦查金军动向,清理沿河流民贼寇,不可使意外搅乱战场。”
“传书与澶渊宗少将军,约他一起出动水师。”
“即刻起,南起定陶济阴,北至白马开德一线,具是战场,但有风吹草动,飞马来报。”
“若有疏漏,别怪我军法从事!”
最后一声令下,陈冲已经是疾言厉色。
成败与否,尽在一战。
决不允许有任何因小失大的疏漏。
陈冲决心已定,坚定如铁。
“吾等尊令!”
众人轰然应诺,屋中煞气渐起。
陈冲放下指点江山的竹棍,挥手让汇聚一堂的部下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
“这一次,许胜不许败。”
等室内齐聚人员星散一空,陈冲看向窗外明媚阳光,似是自我激励,又是像冥冥起誓,紧紧的握了握拳头。
兵员,辎重,装备,他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极致。
剩下的,有心无力。
能做的,也就是竭尽全力去拼搏厮杀。
多想无意,沉凝片刻之后,陈冲提着刀走向校场。
他需要活动,需要临阵磨枪来平复心情,集中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