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断做两截的桌案,黄潜善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愕。
感觉今日的赵构很是反常。
这完全不是平日的作风。
跟金人势不两立?
是,是该跟金人势不两立。
可王爷你从任大元帅以来,就没做过一件事对得起你今天这慷慨陈词口号的。
千里转进如风,到是做的熟极而流。
还几度差点引得大军暴动。
“大王,末将愿请精锐三万,为大王扫平来犯金贼!”
错愕之后,还是王渊这个武人显得更直接简单一点,大为振奋的再次请命。
“好,以我大元帅之命,除刘光世前军之外,大军任由你去抽调,组成三万精锐,向西而进,为我拿下汴京!”
失心疯一样,赵构这次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更是直接下令要收复汴梁。
“末将遵命!”
王渊大喜过望,即刻领命飞奔而去。
室内一时只剩下黄潜善跟汪伯彦四目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底的荒唐来。
这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康王殿下?
莫不是真的失心疯了吧!
“延俊,茂和,如今没人有外人,你两个可是诧异我今日与往昔变化截然不同?”
似乎有些得意,赵构一改激昂的踔厉奋发。
“呃……王爷此举必有深意。”
“在下鲁钝。”
一个拍马,一个自愧。
汪伯彦黄潜善两人配合默契。
“茂和你不鲁钝,延俊你也不是不明白。你们只是不敢说。那就我来替你们说好了。”
“我要那个陈冲去死!”
“他必须死!”
目露凶光,表情绷不住显现狰狞,赵构的语气冷冽如冰。
没有人,可以阻碍他登基为帝!
这是上天赋予他的机遇,也是他用命挣来的,决不允许有人夺走。
“我懂了,大王妙计!”
“确实妙计,实乃一石二鸟,不,乃是一石多鸟之妙计。”
黄潜善,汪伯彦都是进士出身,宦海沉浮,经验老道,赵构既然道明了最终目的,他们自然瞬间就明悟了。
所谓的与金贼不共戴天是假,借手杀人才是真。
“殿下,调拨军队之事,老臣尚有三分薄面,此事就交由老臣来做吧。”
搞清楚了赵构的打算,汪伯彦立刻开始请命。
自他在磁州,赵构初次出使金营被金人骑兵围堵追索不能前,他亲自去书请赵构回返,并领兵亲自出城迎护开始。
他就成了赵构的第一个,也是最绝对的心腹。
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构既然意图大宝,要清除陈冲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威胁,汪伯彦自然会如引导赵构一路东撤南下到济州来一样,继续竭尽所能,为赵构排忧解难。
且在军中,他的话愿意听的人也多一些。
数十万义军汇聚,人马成分错杂,关系盘根错节,一直以来都仰赖他的调护,才不使大军因为内部冲突而崩溃。
“殿下,我愿领一军,剿灭山东之地李昱等贼匪,平定后方。”
黄潜善也不甘示弱,立刻为自己请命。
比起汪伯彦更擅长调节人际,处理内政,黄潜善还有一点点领军才能,算是两人之中突出的一点。
“好,茂和,我加你为五营统制,许你点兵将二万,为我平定后方,不使大军后路有失去,粮草不济。”
“延俊,协调诸军,兵锋西向,支援广济军州与兴仁府,本王要将鞑虏赶出中原!”
赵构豪气干云,意气风发的模样,好似已经光复了父兄失去的土地,甚至收复了祖宗未有染指的燕云。
汪伯彦黄潜善相视一眼,齐齐躬身。
“喏,我等愿随王上,驱逐鞑虏,扫清寰宇!”
至此,两人都已经对赵构的打算心知肚明。
除了借手杀人之外,还要收揽名声。
这个将鞑虏赶出中原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爷,是不是叫两位都监公公回来?”
等汪黄二人退下,透明人一样在角落待着的曾择才上前出声。
康履蓝珪两个内府都监,可是还在军中游说南下应天府呢。
这忽然转变方针,要热血激昂的去驱逐鞑虏,光复中原了,是不是考虑一下两位都监会不会被得到命令的义军打死?
本来南下就是群情激奋在反对了,去游说就有危险的。
王命一下,被人误会是奸贼,一刀剁了岂不是冤枉。
虽然曾择巴不得两人立刻就去死。
“是本王疏忽了,快去叫两位都监回来。”
赵构大方认错,急令曾择去叫人。
“这些奴才,互相之间到是知道团结帮扶。不似各路入府的封疆,都是杀才!”
目送曾择匆匆小跑离去,赵构想起对他重重掣肘的各路封疆,听命的没有几个,抗命的如过江之鲫。
孤王不就是要南下应天,攻敌不备,衔尾追杀吗!
一个个居然敢以兵变威胁。
名为勤王义军,实为挟上之贼也!
等着,孤王迟早腾出手来将尔等杀才收拾个干净。
愤恨片刻,赵构转头看向悬挂的舆图。
上面清晰的标注着济州到汴梁的数百里山河。
舆图之上,代表金军动向的标记清晰可见。
“陈冲,赵伯冲?孤王送你一份大礼!”
目光略过定陶与济阴方向的金军,赵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滑州牛屯等地。
那里清晰标注着宗泽的大营所在,也模糊的在瓦岗方向标注了陈冲的营地。
“以老帅于你同葬,赵伯冲,你个身份存疑的家伙,足以自高了。”
……
定陶金军大营。
左右是权邦彦与苗傅互为犄角的营垒。
正前方是守卫森严,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大意的定陶城。
温都思忠登上望台极目远眺,能够清晰的看到权邦彦大营中军容肃正的宋军。
也能看到苗傅营中懈怠嬉戏的部分散漫。
更能看到定陶城上,来回巡逻,紧绷神经,不敢有丝毫差池的守军。
“济阴方向可有军情?”
观察良久,一切都如往昔,未有什么异常,温都思忠询问左右。
“回万户,未有!”
“但有济州赵构处军情送到!”
左右作答,奉上密报。
“赵构疯了?”
看罢密报,温都思忠诧异的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