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跑跑的阴毒心思,陈冲洞若观火,却讥讽之后便不再过度关注。
阴谋诡计,遇到昭昭天日,终究是如烫扬雪,冰消一空的结局。
“就是不知道,孟氏姑侄还有赵福金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想了。”
扔下简报,陈冲侧目往孟氏居所方向看了看,噙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似讥讽,似冷漠。
“或许人家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呢。”
赵宋的皇室龌龊,早就不新鲜了。
跟没有下限的事情都多得是。
不差赵跑跑再添砖加瓦。
老子迷晕儿子禅位这样的骚操作都能搞出来,老子英雄儿好汉,赵跑跑有样学样而已。
例行鄙视了一下赵宋皇家叫人唾弃的龌龊,陈冲当没事人一样继续提着刀去练武。
大战在即,提升不能停。
这可是一场几十万人的大会战,一旦战火点燃,危机四伏都是基操。
总不能天天没事埋汰赵跑跑,反而自己的文武艺都不如人家吧。
那多磕碜。
所以努力吧,陈冲!
咦,这话是不是有点熟悉,努力吧嵇仲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我才是大怂绝无仅有的大忠臣。”
……
“你说什么?”
山中,葱郁的草木之间,孟忠厚的惊愕质问声音压住了叮咚的泉水玲珑。
几个正在忙碌检查药材的兵丁不禁一阵侧目,看向孟忠厚的目光尽是惊奇。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统管他们的这位孟大人今天这幅失态的模样。
往昔里总是一副淡然自若,指挥若定的才是孟大人。
但这会的孟忠厚,只差劈手把来报信的心腹提溜着领子给提起来了。
“大人,小的不敢胡说,确实如此。康王殿下已经传令尽起大军五十万西顾,直取定陶而来,预计最迟几日就会到达。”
心腹仆从压着声音,惊喜又惊惧。
康王尽起大军西来,与金贼决一死战固然是振奋人心的大好事,可同时也代表着,他们这些将要直面金军的人危机更重数重。
平常的金军已经够可怕了,被逼急的金军会有多可怕?
不敢想象。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再次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孟忠厚被震的失神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是这个时候尽起大军泰山压顶。
这不是逼着金军拼命吗!
跟谁拼命?
当然是跟他们这些挡路的人了。
金军北归之心坚定,日日热辣的天气也催促着金人不得停留。
比起掉头击溃西来的数十万义军来,自然是全力突破北进的道路更紧迫。
孟忠厚实在不敢相信,康王赵构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一改往昔,突然重拳出击,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这是要他们统统都去死啊。
就因为陈冲还不得确认的身份威胁到了你的皇位吗?
孟忠厚突然悲从中来。
这大宋,还有救吗?
“陈冲,陈留守可知道消息?不,他一定知道了,你从大寨中来,可知陈留守有什么新的调令吗?”
悲愤之后,孟忠厚立刻压住情绪,慎重询问心腹仆役。
面对赵构的绝后计,陈冲肯定要有所应对。
如此一来局势变换,一不小心就是全盘崩塌。
“未曾听闻陈留守有什么调令,一切依旧。”
“真的?”
孟忠厚大奇,有些难以置信。
莫非陈冲没有接到消息?
不,我的仆役都知道了,陈冲没道理不知道。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陈冲,真的已经将生死抛之度外,一心只求截杀金军,援救二圣?
孟忠厚心里一震,感觉悲愤消散,整个心胸都宽慰不少。
至少至少,陈留守还是正直的皇室子弟,不似康王,潜邸时英明神武,得势时嫉贤妒能。
只是就算大家还能团结一心,救出了二圣,又能往那里逃出生天呢?
欣慰了没有几秒,全新的巨大难题又成了兜头的冷水,浇的孟忠厚呼吸涩滞了。
除非能彻底歼灭金军大部,否则金人绝不会放任二圣被救,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
到时靠康王带来的‘援军’吗?
就算他们相信,恐怕当今也未必会信任吧。
“康王,糊涂啊。”
思虑良久,孟忠厚只得到这么一个埋怨。
好好的坐享其成的事情,偏就整成了现在这幅让天下有识之士唾弃的局面。
谁还看不出来康王你这次所谓的西进驰援,实际是断绝后患,死抓皇位不放的野心昭然。
不顾父兄,不顾亲朋,冷酷冷血无情至极。
此举将领天下多少义士寒心啊,康王……殿下!
看着神色变换,趋于阴郁的孟忠厚,仆役没有回答他最后的询问。
只是跟着一起沉默。
“你回去吧,照顾好,算了,姑姑并不需要谁去照顾她。”
颓然的叹了口气,孟忠厚摆了摆手让仆役退走。
“成败性命,在此一举了。”
转身,目光一一从泉水边的药材上扫过,孟忠厚知道为什么陈冲没有任何调令动作了。
不是因为没用,而是因为没必要。
康王机关算尽,抛弃名声不顾,到头来恐怕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再清点一次药材,不容有半分错失。”
深吸口气,驱散心里的悲戚颓然,孟忠厚眼中重新亮起光芒,且前所未有的锐利。
休管二王之争结局如何,他现在还有机会。
一如姑姑所说那般。
二圣只要还能救出一位,眼下的所有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彻底迎刃而解。
封丘之地。
金军大营。
完颜宗望今天精神意外的良好。
除了仍旧不能饮食,只能以药物替代之外,他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病态。
只是越加枯瘦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问题很大的底细。
“宋王,为何如此神思不属?是因为王婉蓉之事,心有郁气吗?”
虎目扫视坐下神思不属的赵佶,完颜宗望语气平淡,却威势十足。
“不不,未曾有,未曾有……”
赵佶胡须乱颤,连连回话,尽显懦弱惊惧之色。
“宋王不需如此,若有雅兴,可寻人组一场马球游乐一番。”
毫无诚意的宽慰,完颜宗望端起酒杯沾了沾嘴唇。
“报大帅~宋国康王尽起大军五十万西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