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声暴虐的喊杀声震动河水两岸。
“宗泽,你这坐视恶贼,不尊圣旨,我死做厉鬼也不饶你!”
“宗汝林,陈君悦,尔等不得好死!”
“哈哈哈,爷爷在阎罗帝君处等着你们!”
金人屠刀之下,跪伏在河岸血色泥泞中的待宰羔羊,面对暴虐的金人,他们不敢吱声,但却敢对河对岸的宗泽大营发出凄厉如怨鬼一样的嘶吼。
对外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对内强硬出击,招招夺命。
人性之丑陋,在此刻暴露无余。
一阵刀斧落下,一切咒骂都归于平静。
只有淙淙流水一样的血,在已经被血色浸透成黑红的河边流淌,流进河水之中,将水面渲染成不散的殷红刺目。
“懦弱的宋人,只配喂狗。”
“来,将这些私人都剁碎了喂狗!”
监斩的金人将领满脸残虐的畅快大笑,粗狂狰狞的声音刺破血腥的寂静,刀一样插进对岸的宋军大寨之中。
金人开始暴虐的**尸体,宋军大寨却像死去一样,沉默的看着金人如同魔鬼在肆虐。
“宗帅,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击,至少也要给这帮蛮夷禽兽一个教训啊!”
直到河对岸的金人将所有尸体都肆虐一遍,真的牵来了恶犬,继续凌虐尸体,终于有士兵忍不住,凄愤的嘶吼起来。
但左右袍泽具是沉默,没有人能够给他回答。
压抑的气氛在酝酿,堆积成了山压在所有宋兵的头上,叫他们快要不能喘息。
眼睁睁看着,看着河对岸的尸体被恶犬吞噬一空,只留下残碎的血一,以及已经无法辨认的森森白骨。
宋军大营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就像绷紧的弓弦,下一秒就会绷断。
金军的大营之中,赵佶战战栗栗的坐着,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桌上的酒菜,诱人的酒菜香气撩在呼吸之中,他却没有半分食欲。
两只耳朵竖起来,赵佶小心忐忑的听着完颜宗望与完颜奔睹的问答。
他让宗泽投降的诏书发出去已经两天了,完颜宗望也从俘虏中的八九品末流官员杀到了六七品的中流官员。
但宗泽的刀马河大营,面对金人疯狂的血腥屠戮,视而不见就跟死了一样,坚守在金人大军之前死死的堵住道路,没有丝毫动静。
略感欣慰宗泽果然不愧是他紧急提拔,并信任有加的心腹之臣的同时,赵佶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金人恼羞成怒,害怕完颜宗望再迁怒到他身上。
“这个宗汝林,真是不懂得体察朕心啊。”
内心害怕着,越想越是恐惧,赵佶不禁埋怨起宗泽来。
我当时叫你誓死抗金的时候跟现在可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宗汝林你现在这样抗旨不尊,非但于事无补,救不出朕去,甚至还可能反害了朕啊。
你怎么这么食古不化呢。
赵佶就非常非常不理解,他那个忠心耿耿的心腹之臣宗汝林,何时变成了现在这幅油盐不进的死心眼模样。
就非要在这里跟金人抵抗到底吗?
就不能虚以为蛇,假意放开道路,然后在伺机行动将朕截救出去吗?
“宋王!宋王?”
突然的召唤声蕴含着些许不满,叫赵佶一个激灵,从自我沉迷的愤慨中回神。
“在,在,小王在的!”
抬头看将形如骷髅恶鬼的完颜宗望正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赵佶一个战栗,吓的差点哧溜到地上去。
扶着桌案才勉强没有当场丢丑,忙不迭的连声回应,丑态毕露。
“这就是宋人的皇帝?”
完颜奔睹看着不堪的赵佶,脸上尽是鄙弃神色。
他看不上赵佶。
这样的怂包居然还敢自称是九霄道君下凡,简直可笑之极。
就是不堪一击的天祚帝,在他看来都比赵佶这个宋帝来的强出百倍千倍。
至少天祚帝从始至终没有妥协过,哪怕打到亡国了,仍旧没有臣服与大金,仍然在积极奔走,矢志不渝在谋划反抗叛乱。
哪似宋帝这般,简直不堪入目。
如此不堪的人物,居然就是宋人皇帝,真真是望之不似人君。
难怪宋国看似富足强大,地广物博,人口亿万,却如此不堪一击。
有这样无能的皇帝,再强大的国家也不可能是大金勇士的对手。
“宋王,你的诏书,似乎对宗汝林没有效果。”
完颜宗望看着赵佶,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丝质疑。
“不,大帅绝非如此,宗汝林老成持重,乃是某国之臣,定是身边有小人作梗,才不尊我诏谕。还请大帅再宽限几日,小王这就加紧再追下诏谕,等说得宗汝林识相,乖乖退避,为大帅开辟道路!”
完颜宗望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丝丝不满,吓的赵佶惶惶如丧家一般,连番许诺,只求能逃过一劫。
想想那些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的官员,刀马河边已经是死尸相枕,白骨相叠。
赵佶就恨不得飞到宗泽的大营去,揪着宗泽大骂一通,问问他是不是想自己,为什么不快快奉诏,乖乖撤围,麻利的滚蛋。
你是嫌朕现在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吗?
“写诏书太慢,不必这么麻烦了。”
完颜宗望眼皮都不带耷拉一下,直接拒绝赵佶的提议。
诏书最开始的那一封才是最有效力的,既然宗泽选择了抗旨不尊,那就是再写几车过去也是枉然徒劳。
完颜宗望没有时间跟宗泽玩什么静坐对抗。
他要的是动起来,是全面发挥大金勇士的优势。
“啊?”
赵佶被拒绝的一阵发懵。
可如果不需要他来做诏书,勒令宗泽的话,那叫他是做什么?
总不能是让他去跟宗泽面授机宜吧?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总不能是……
突兀的想到刀马河惨不忍睹的修罗地狱场面,赵佶感觉腿软的都快要站不住。
“大,大,大帅,我,我我,我……”
颤抖着,一句囫囵话说不出口,赵佶整个人都软的像被抽调了骨头,勉强撑着桌案不至于摔倒,却浑身战栗的厉害。
“宋王别我了,速速收拾一下,随我走一趟刀马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