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看,那就是金狗的大营!”
扮作渔夫的王二源指着,河对岸鄙视中带着兴奋,还有丝丝紧张。
抵近到如此近的距离侦查,还带着陈冲,简直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欺负河对岸的金人是瞎子傻子。
王二源当然兴奋且紧张。
至于鄙视,当然是因为金人扎下的营垒,毫无章法,散乱的不管他看见几次,都只有满心的不屑。
这样的营盘,我领挥下精骑能杀个七进七出!
“果然是散乱不堪,完颜宗望的身体看来真的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
虚眼打量河对岸的金人营盘,陈冲这回真的确认完颜宗望这个人绝对是出了大问题。
不然这个时候,就算金军内部再有各种山头,都不应该这么直接**裸的暴露出来。
以完颜宗望的武功威望,就算是强行压制,也不该让大军这个时候将内部矛盾暴露出来。
除非他的身体出了问题,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严重到已经影响他理事的精力。
“应该不是假象。”
断定完颜宗望身体绝对出了大问题的同时,陈冲再次确认,金军自爆矛盾,各自扎营的混乱不是故意为之。
因为没必要这样自曝其短。
金人也不懂,或者说骄傲的不屑于这样做。
所以金军大营的乱象,可以判断不是故意为之的诱饵。
“咦,大人快看,就够营中有动静!”
忽然,王二源指着金军大营惊呼。
陈冲闻言看去,确见金军大营中军方向,闹出了好大的动静,隐约有喧闹声远远的传来。
“这么大动静?”
陈冲看到动静,十分诧异。
金军大营距离河岸有数里之地,中军所在更是远在十里之外。
结果现在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听到那边闹出来的动静。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动静了。
“看着也不像是炸营。”
顺着中军环顾,没看到混乱扩散,完全不像是炸营的动静,陈冲心里好奇不禁越发浓烈。
金人这是在搞什么?
总不至于是完颜宗望这时候知道拖延不下去,强撑病体出来了吧?
要出来早出来,不至于等到这会局面已成定局才出来。
可惜,跟王二源一样伸长了脖子,依旧看不清金军大营中闹出来的好大动静到底是为什么。
“回头一定要把望远镜搞出来!”
感受到非常不便利的陈冲,第一时间决定回去就叫匠作营研究望远镜。
双筒望远镜难度太大,单筒望远镜总可以的。
玻璃这东西在这个时候虽然还是稀罕物,但已经不是烧制琉璃时偶尔得到的独一无二的珍品了。
等到南宋时期,玻璃已经成为一种很成熟的轻奢器皿。
国产的叫琉璃,进口的就叫玻璃。
到元代就更离谱,用玻璃冒充玉器的技艺登峰造极,以假乱真。
回头仔细找找,弄一点无色透明的玻璃磨了做单筒望远镜问题不大。
“将船靠近一些。”
不过现在,陈冲想知道金军大营中的动静究竟如何,还是得持续冒风险。
“这……大人,在靠近是不是太危险了?”
王二源有点迟疑。
濮水济水虽然在封丘交汇,可两条河原就是黄河支流,水量不甚丰沛,再家现在黄河两股入海,一股南流,带走了更多水量,导致封丘这里的水面更是狭窄。
再靠近金军营地,怕金人驾马浮漂而渡,挽弓就能射到船上来了。
王二源可不愿意陈冲面对金人的箭矢。
“有张将军在,不需要你担心这些。”
陈冲看了眼渔夫模样装扮默默驾船的张荣,一点担心的情绪都没有。
水上可是张荣的天下,金人算老几。
“那,那就靠近些吧,张将军多注意些,一旦金狗有异动,千万千万要防备。”
作为心腹,王二源勉强同意陈冲的命令,却十分郑重紧张的祝福张荣。
“好。”
张荣意简言骇的应了一声,滑动船桨,顺着水流轻巧的将小渔船驶向金军大营方向。
“咦,金狗那里的动静往河边来了,张将军快停船停船!”
王二源眼尖,船才走出短短一点距离,他就已经看到了新动静,顿时惊疑的叫停张荣。
哗啦水响中,轻巧前进的小船立刻平稳的停下,没让人感受到丝毫不适,显示出了张荣高超的驾船技巧。
“这是……这是,大人快看,这是皇帝老儿的车架?!”
又伸脖子仔细观看了片刻,王二源再次惊讶的叫嚷起来,指着叫陈冲快看。
“还真是。”
虚着眼睛,聚精会神的瞅了又瞅,也只能隐约看到一点黄曼,疑似帝王车架的轮廓,陈冲确认了王二源的观察,心里更坚定要把望远镜搞出来。
总不能以后每次亲临敌前观察敌阵都得把王二源带着吧。
别人的好眼神,自己也的具备才行啊。
亲眼看到的才最详实。
“原来是皇帝老儿出行,怪不得这么大动静。但那边是……金狗屠杀俘虏的地方……不是吧,大人这……”
看着看着,王二源骤然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金狗这是杀俘虏不够,撼动不得宗帅,准备……准备真拿皇帝老儿开刀吗?这,这……”
金人真要拿皇帝来威胁宗泽,搞不好真的就会恼羞成怒,兽性谁上来一刀给皇帝老儿剁了。
王二源想着想着都呆滞了。
那可是官家,不管是太皇还是当今,都是皇帝的!
杀皇帝?
我滴个神!
王二源完全无法想象,杀皇帝回事什么个情景。
只觉得脑子一下被震的空空如也。
皇帝再怎么样,那也是皇帝啊,居然要杀皇帝?
完全无法想象。
这种突然而来的震撼,让王二源人都懵了。
“这就是大人之前跟我说的,更歹毒凶残的金人畜生吗?”
冷不丁的,王二源被震到空白的脑子里想起了之前陈冲问他,能不能设想一下更加凶残歹毒的金人会用什么手段。
当时他想不到,现在他见到了。
“呵。”
对此,陈冲只是咧嘴一笑,勾起的嘴角冷漠又冷冽。
赵家负责二狗真被金人推到河边砍了又怎么样。
咎由自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