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子!”
“噗通!”
赵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悲声痛呼。
不管完颜宗望怎么失望,赵佶坚决是不想死的。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帝王威仪,什么尊严脸面,就他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只想活下去。
“哈,真是可笑啊。”
抹掉呕出的血,完颜宗望看着贵的毫不犹豫的赵佶,看着这个毫无帝王威严,甚至已经抛弃了廉耻的男人,讥讽的笑了。
是讥讽赵佶,也是讥讽自己。
外面的喊杀声愈加的逼人。
显然来营救他的宋军还在奋勇恶战。
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君主却肝胆俱裂的跪倒在这里,在痛哭流涕,在抛去一切尊严乞命。
祈求他这个将死之人,好绕过他一命。
他叫宋人的皇帝跪在面前像条狗。
他叫宋人的小儿坑的犹如风中残烛,随时会死。
好一个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好一个环环相扣,冤冤相报。
我完颜宗望,最终的结局可能还不如眼前这不要老脸的玩意。
多可笑。
“二太子饶命,二太子饶命啊!我这就叫他们统统滚蛋!二太子,只有我在,才能叫诸如宗泽以及我儿德基之流投鼠忌器啊二太子!”
“若我死,便是我儿桓也不能压制宗泽等一干老臣,必与二太子挥下不死不休啊,二太子!”
挣命的时候,赵佶恐惧着,脑子却转的前所未有的迅速,灵光迸溅如泉涌,一条条一桩桩说的都是有理有据,痛心疾首。
但完颜宗望不为所动。
“你可知道,他们都是来救你的,而且我不怕告诉你,我的筹算失败了,他们成功的几率很大。”
“你看。”
手指戳在呕到桌上酒菜中的血,完颜宗望笑的玩味,等赵佶不明所以的惶恐目光看过来,才继续开口。
“我吐血了,我重症在身,明不就是,已经是冢中枯骨,风中残烛。”
“你根本不用跪着,你虽然也风餐露宿,颠沛流离,身体虚弱至极,可绝对比我建康多了,你现在甚至只要站起来,走过来就能将我的命掌握在手里,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想想看,只要你制住我一时三刻,我的人投鼠忌器,你的能臣干将就能冲杀进来,营救你重回你的神京汴梁,继续当你的道君皇帝,宣和主人!”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真的不试试吗?”
就像一条充满**的毒蛇,完颜宗望撩拨着赵佶的心弦。
完全没料到完颜宗望会这样说,赵佶整个愣住,连恐惧都忘记。
“看看,你动心了。那就站起,行动吧赵佶,你是一国之君,你登基御极二十五年,你统制着亿万人,你是帝王,而我,不过是个太子而已,而是有名无实的太子,既不长,也不幼,既不贤,也不名的老二一个。”
“一个将死之人。”
“别让我永远看不起你,就赵佶!”
挑逗,刺激,甚至激将。
完颜宗望好像一心在求死。
他想死在赵佶手里。
完颜宗望也确实是想赵佶能杀了他。
如果天下真的有一个人能杀他,赵佶不是最好的那一个,但是身份却是最尊贵的一个。
即便赵佶的表现再不堪,再对不起他一国之君的身份。
可比起死在乱兵刀斧之下,比起死在陈冲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阴谋暗算之下。
不能战死沙场,也不能劳死花丛,完颜宗望选择死在赵佶手里,给自己最后一份荣耀。
可惜,他今天的算计不过是什么,最终都只能以失望收场。
“我,我,不,不不。我是真心想要北上去朝见大金皇帝,二太子,我已经不是什么道君皇帝,更不是宣和主人。我,我只是大金藩属一臣子!”
“外面那些都是逆臣贼子,我恨不得尽杀之!”
诚惶诚恐的看着皮包骨头,形如骷髅还呕血的完颜宗望,赵佶没有感觉到丝毫可趁之机,只觉得恐怖如索命恶鬼。
什么站起来,上去控制他等待援兵,重回汴梁登基为帝。
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都是为了杀死他!
他只是个书画双绝,爱好茶艺的文人皇帝,偶尔齐射取乐,最多再打打马球。
怎能跟完颜宗望这样的蛮夷太子统帅并论粗鄙功夫?
你看似风中残烛,皮包骨头,还呕血,是知道你是不是装的,见寡人识破你的毒酒谋害,又换个方法想诱使寡人动手,你好格杀我!
此刻脑瓜格外醒目聪明的赵佶,毫不犹豫的表忠心,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哈~真心去北行朝见我大金陛下?是我大金藩属一臣子?”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恨不得尽杀之的逆臣贼子。”
“大宋不亡,天理难容!”
“赵佶,我觉得你该对大宋灭亡负全责!”
放声大笑,声动梁尘。
看着卑躬屈膝到自己把自己的脸踩进烂泥里垫脚垫脚的赵佶,完颜宗望一点不为再次算计,选择自己落幕的方式失败而气馁。
有的全是痛快。
身心通泰的舒坦。
他今日筹谋失败,被人逆转,聪明反被聪明误又怎么样?
宋有赵佶这样的皇帝,还有什么未来?
子嗣类父,看那最成威胁的赵德基,恐怕也不过如此,威胁悠闲的紧。
遑论其余放走的几个家伙。
我的算计,不过是坏了当务之急却无关未来紧要的一环而已。
宗汝林也好,赵伯冲也罢,你们今天就是真的将我的大军冲散了又如何。
来日,我大金再灭宋国,依旧易如反掌。
“哈哈,哈哈哈~”
大笑到歇斯底里。
完颜宗望犹如癫狂。
赵佶看的心惊胆战,生怕完颜宗望硬生生把自己给笑死了。
同时心里又殷殷期待,完颜宗望这贼酋,真要死在眼前,他只要不出声,安静的等待一阵,说不定就能等到外面杀进来救援他的人马了。
到是,峰回路转,犹未可知。
“二太子,二太子保重身体要紧啊。”
心里暗截截期待着,可赵佶嘴上还是控制不住劝诫关心完颜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