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大刀扫过,将面前金军斩做两段。
秦光弼奋起勇力,一刀劈在营垒之上。
“咔嚓!”
坚守许久的营垒终于不堪重负,应声破碎倒塌。
“鞑子受死!”
紧随左右的张德见营垒破裂,长槊如蛇猛点,将拥堵上来要堵住缺口的金军一一挑杀,纵马冲入营地之中。
“杀鞑子!”
力竭的秦光弼拔掉插在肩上的流失,再次挥刀挺进。
宋军士气大振,汹涌的从缺口冲进金军营垒,将金军拼死抵抗的防线彻底撕裂开来。
“冲锋,擒杀贼酋完颜宗望!”
一直关注着战况的陈冲,但见营垒破开,宗泽的戎车上令旗挥舞,毫不犹豫的刀指前方,下令全军出击。
“杀——”
爆发的喊杀声冲天而起,叫周遭的烽火硝烟都为之退避。
张荣一马当先,统领最精锐的斥候营铁蹄马踏金营。
一营兵马,人马具甲,是真正的铁蹄,虽只数百人,但冲锋起来的气势不逊色金军重骑半分,甚至气势作为复仇者还要更凌厉躁动两分。
“擒杀贼酋!杀——”
前来汇合,分派统领剩余三营千五轻骑的张用长枪舞动,随后发动冲锋。
“轰隆,轰隆隆——”
一时间千军骤起,蹄声如雷,滚滚碾压向前,只一个冲锋,就将金军拼死想要堵住的营垒缺口彻底冲烂。
“全军进击,斩杀金军,不留活口!”
统领剩余精锐步卒的张立用尽全力怒吼。
三千厚甲步卒踏出震动大地的步伐,踏过营垒缺口,将之彻底粉碎,沿着骑兵冲开的口子,凶猛向前。
陈冲置身在步卒之中,周围是亲卫层层防护,不适一根流失接近。
他目光四下观望,就见依旧顽抗的金军被接连的冲击压迫的步步后退,纵使奋勇疯狂想要展开反击,将攻入营地的宋军重新赶出去,却都是无用功。
“大势已定。不过……”
面对宗泽神乎其神,近乎无敌的战术指挥,完颜宗望根本不露面应对,或者说无法露面的情况下,金军中军营垒抵抗乏力。
被打的节节败退的结果不出陈冲预料。
可叫他困惑担心的是,金军中军的兵马似乎不对劲。
战力有些参差不齐就算了,人数也过少了些。
完颜宗望具体有多少亲领的猛安谋克部落,他不清楚。
但绝对不会少,也绝对不止一个万骑。
但眼下还在殊死抵抗的金军,数量明显少的不正常。
那么人都去哪里了?
或者,又埋伏在哪里?
侧头看了眼西南方向火光灼灼,喊杀震天,糟乱的如同沸腾。
陈冲并不觉得完颜宗望中军少掉的人马会在那边。
十万义军虽然不少,可对能征善战的金军来说其实也就那样,一点都不多。
更多的宋军精锐他们都打死过。
区区十万义军,根本不值得金军兴师动众去埋伏。
“完颜奔睹也没见到,完颜宗弼在汴梁或者在西边窝着不肯露头。”
“但这次跟着完颜宗望一起来的兄弟可不止完颜宗弼一个。”
完颜宗望的另一个弟弟,完颜宗辅也是来的的。
为了这次伐宋,金国也算是精锐齐出,不但是最精锐的一批兵马,来的总是将领也都是个顶个的精英。
完颜宗辅别看名声不显,现在比不上二哥完颜宗望,以后比不上弟弟完颜宗弼。
但这位现在也是能人,统帅之才。
完颜宗弼不在,陈冲可不觉得这个完颜宗辅会坐视二哥困守愁城等,坐以待毙。
除非,完颜宗望已经绝望。
但局势绝对还没到那一步。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眼中亮光一闪,陈冲暗自思㤔。
如果,完颜宗望命不久矣呢?
结合眼下的形势,陈冲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完颜宗望身上由他亲自种下的疫病,再加上到了封丘之后一改往日风格,各种弄险,想要诱使宗泽渡河主动出击的做派。
什么能促使一个想来勇猛却从不缺谨慎的人,变得一味激进。
然后在形式败坏之后又不思反抗挣扎,而是一副听之任之,无所谓的摆烂模样呢?
唯有重病垂危,命不久矣的人,最后一争不见效果,那执念的心气泄了,才会这般自暴自弃。
甚至连自己的兄弟都全部赶走了。
“大人小心!”
突然一声惊怒大喝,正在指挥步卒层层推进的张立飞扑到陈冲身前。
“噗!”
一声闷响,一根羽箭正中张立背心,身上的甲叶崩飞。
“有暗箭,保护大人!”
羽箭的力道奇大,射中张立之后还带着他向前踉跄,他嘶声大吼,提醒陈冲的亲卫。
“陈冲小儿,你的人头暂且记下,来日我完颜奔睹必杀你!”
烟火弥漫的远处,看不见完颜奔睹的模样,只听到他充满恨意誓言。
“呸,狗鞑子有本事你现在过来,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是个有卵子的男人你就在那等爷爷过来剁了你的狗头!”
冲锋中的王二源闻声回头,见张立中箭,陈冲无碍,心里一宽之后暴怒大骂,拨马就要带人冲杀过去。
“不可意气用事,攻破贼酋完颜宗望中军大帐才是关键,他是故意在调虎离山。”
“大人有令,擒杀贼酋!”
张荣探手抓住王二源的马缰,带着他继续冲锋。
斥候营全都是王二源的心腹部下,他这要是一转弯,整个营人马一大半得跟着他一起跑。
那样可就误了大事了。
“哼,狗怂东西,暂且把你的狗头留你多吃几顿屎,下次你王爷爷一定砍了你!”
被张荣以拉,王二源也知道了轻重,狠狠冲着完颜奔睹方向怒骂一声,继续发狠冲着完颜宗望的中军大帐冲锋。
“将军安好,能否再战?”
冲突中心的陈冲根本没有搭理暗箭不成,挑衅叫嚣的完颜奔睹,扶住踉跄的张立,他更关心张立的伤势问题。
这次他带来的人算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张立要是因为暗箭伤重不能指挥,步卒这边他就只能抓瞎了!
论军队指挥,他只有欣赏宗泽的份,甚至连王二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