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十分刺耳。
叫赵佶没有受到宗泽足够重视,有被侮辱愚弄嫌疑,想要上火的心情立刻调整过来。
差点忘了,完颜宗望还在,这里目前还是金军大营中军大帐之中。
并不是他能够作威作福的汴梁紫宸殿。
行百步半九十,不好,寡人居然失态了!
立刻反省,对陈冲换上笑脸,赵佶努力弥补。
不管陈冲脸嫩不脸嫩,一切都要等脱离金军才能秋后算账。
现在不是事先追究的时候。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半大的孩子心思迥变,赵佶生怕刚刚的表现万一惹恼了陈冲,少年人火气大,性子上来,直接丢下他不管不顾。
真成了那般模样,乱军之中,他已经被一路风尘颠簸折磨的快要手无缚鸡之力,其有活命的机会。
一不小心就是死在乱军之下的结局。
想活命的赵佶,万万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但可惜,不管是看不见听不到的赵佶内心戏,还是他用尽了平生青楼所学,展现出来的顶级变脸功夫,一样都没有放在陈冲眼里。
陈冲眼里只有还在大笑的完颜宗望,看他笑的讥讽,看他笑的猖獗,看他笑的有些疯癫。
手里的麻扎刀,攥的更紧。
在完颜宗望放肆的大笑声中,陈冲一步一步,逼近上前,根本不做停留。
反派死于话多,正派更是如此。
陈冲自认不是什么正派,进门来嘲讽没落下,杀人的动作也没停下。
就是要一步一步,谨慎却压抑着完颜宗望,让他体会死亡逼近的绝望,然后上前去利落的剁了他。
“你觉得很好笑?一个为了活命,上不顾国家存亡,中不管百姓生死,下不护妻儿亲族的败类人渣,做出什么事情来还值得好笑?”
步步向前,陈冲冷声质询,将完颜宗望讥讽疯狂的大笑逼停。
笑笑笑,笑你卖麻花精的皮的笑。
赵佶老狗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扔进茅坑都没蛆虫愿意亲近的玩意,他干什么不要脸的事情,还值得去嘲笑吗?
金国二太子?简直不知所谓。
就你还是赵佶老狗最大的对手呢。
你连赵佶有多不要脸都没把握住。
“咳咳,哈哈,赵佶,赵道君,看来他不是你要等的人啊。这一次说不定我又要再输一局了。”
面对陈冲的鄙视的质询式嘲讽,完颜宗望不予回应,咳嗽着缩小了趋于疯癫的大笑,讥诮满满的转头对被无视的赵佶开口。
陈冲的话可是对赵佶半点尊重都没有。
再说陈冲那个若即若离,捕风捉影的隐皇子身份,更不可能对赵佶有身尊重敬护。
但嘲笑赵佶之余,完颜宗望的语气也带着深深不甘的唏嘘。
一股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不甘在激**,在喷涌。
赵佶是他选定为大金继续保住宋国这块肥肉的看门狗。
来的是宗汝林或是其他任何人都好,哪怕是赵构赵德基杀到他面前来,完颜宗望也能接受。
那样即使父子争位,至少还能保证赵佶这个看门老狗有命在。
赵佶只要活着,就是对大金的利好。
偏偏,来的是陈冲,一个有着赵太祖血脉,隐皇子身份,城府极深,杀伐狠辣的年轻人。
一个,今天不会放过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赵佶的人。
他为身后事算计的赵佶这一回,注定是又要竹篮打水了。
但后悔无用。
他现在后悔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想还带着满腔的不甘去死。
“你到底,何许人也!”
脸上就像开了染坊,左右不见陈冲之外的第二个人进来,赵佶就是再怎么竭尽全力的自我安慰,这时也终于明白大难临头。
他战战栗栗的,悲愤的拍案,却没能站起来,只惊惧而故作凶狠的瞪着陈冲。
杀机毕露的陈冲,让他如芒在背。
这绝对不只是单纯针对完颜宗望的杀机。
他也一并在内。
死亡的逼急,让赵佶内心的不甘面前压住了惶恐,想要问明陈冲的身份,再做最后的挣扎。
寡人乃是道君皇帝,岂能任人宰割!
岂有此理!
大逆不道!
心里沸反盈天,复杂的如同打翻了一锅热油,既痛苦又焦急。
但陈冲连正眼都没看赵佶一下,依旧紧盯着完颜宗望,一步一步提着刀向前。
打磨的森然明亮的刀锋,在陈冲手中闪烁着森幽的寒光,想要饱饮热血,绽放璀璨光华。
至于赵佶,不过一条老狗,何必理会他疯狗一样的狺狺狂吠。
“哈哈,赵佶,你还不知道吧,那我就给你好好引荐一下。”
完颜宗望并不看陈冲,他怕忍不住心里的激**,想要不自量力的抖擞威风反抗,反而死于非命当即暴毙。
他只盯着赵佶,一次又一次用猖狂讥讽恶毒的折磨赵佶的内心。
陈冲压迫他的精神,他就玩弄赵佶的心情。
一报还一报,才能让他冷静的维持住最后一点威仪。
“说,你说啊!”
燥郁与杀机刺激的赵佶彻底撕掉了伪装,转头对完颜宗望怒喝。
多少带着报复的宣泄。
“原来你这烂货也会发怒吗?呵呵,你听好了,来的正是你的好大侄儿,你的老祖宗赵匡胤的七世孙,化名陈冲的赵伯冲!”
完颜宗望笑容恶毒的就像恶鬼,介绍陈冲身份的话如同毒液喷向赵佶。
“你说什么?他就是火烧粘罕大营的赵伯冲?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宗泽,匹夫你误朕啊!”
错愕,难以置信,赵佶悲愤嘶吼。
他一个亡国的太宗之后,来救他的是太祖七世孙?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赵伯冲怎么可能会救他!
“聒噪,闭嘴。”
逼近完颜宗望只隔一张摆满酒菜的桌案,倒提刀锋在手的陈冲第一次搭理呼天抢地的赵佶。
满是杀气的呵斥,毫不留情。
森然杀机的眼神扫过,怨天尤人的赵佶一个哆嗦,立刻噤若寒蝉。
恐惧的瞪着陈冲,看着他手里紧握着的森然刀锋,赵佶整个人紧绷起来,不敢再吱声。
只是充满不敢的眼神,渐渐,渐渐的流露出祈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