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认清楚现实,从即将获救的峰回路转假象幻梦中清醒过来,赵佶才骤然惊觉,他在完颜宗望这样强横的蛮夷贼酋面前卑躬屈膝,尊严低贱到泥尘里。
在陈冲这个太祖七世孙面前,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样是只能乞命。
可陈冲怒斥之后,便直接将赵佶无视。
“二太子不愧是大金的菩萨太子,这份看透生死的豁达,真是让我佩服。”
手中刀举起。
陈冲笑容森冷,不忘继续刺激完颜宗望的精神。
他要一点不耽搁的杀了完颜宗望,但也不妨碍他要给完颜宗望尽量痛苦的死亡。
不然如何对得起那被完颜宗望剜眼拔舌,割耳削鼻,斩断四肢制成人彘,最后死在一统腌臜秽物之中的无名女子!
“哈哈,不反驳赵伯冲这个身份吗?看来你是真的隐皇子了!”
“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到是我认为真正值得佩服的人该是你赵伯冲才对。”
“你不过舞勺之年上下,起于微末,却将我这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灭辽亡宋,举世无双的大金二太子算计到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现在还要坏我为身后事所设计下的筹划。”
“你说,我与你,谁更值得佩服?”
好奇,平静,欣赏,憎恨,完颜宗望努力端坐着,抬头尽量压制情绪平静的看着陈冲,但絮絮啰嗦的细数之言见,眼神中复杂的感情依旧无法完全遮掩的流露出来。
对陈冲,这个第二次见面的少年郎,完颜宗望的心情是复杂的。
除了痛恨,也有欣赏,以及激赞。
天下只有一个大金二太子完颜宗望。
天下也只有一个宋国隐皇子赵伯冲。
他们两个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大事的英杰。
只是他最终奇差一招,因为自己的骄狂,栽倒在陈冲手里,用自己一生的威名作为踏脚石,成就了陈冲的名声。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陈冲冷冷的看着完颜宗望,缓缓而坚定的举起刀,对他的称赞,他所谓的敬佩,充耳不闻,不屑一顾。
敌人的称赞,是真正的称赞。
但完颜宗望这个敌人的称赞,陈冲不需要,不想要。
“真是毛躁冲动的少年郎啊。明明想压迫我的精神崩溃,发现不成功就不准备再试试,直接就要杀我了吗?”
完颜宗望依旧在笑,只是这次的笑容中多了一股苦涩。
说一千道一万,死亡真正临头而来的这一刻,完颜宗望的心情实际跟赵佶没有什么不同。
同样都是充斥这浓烈的不甘,却无能为力,回天乏术。
“那么就来吧,大好头颅,与你去成就全新的威名好了。”
片刻的挣扎,当陈冲手中刀高高举起,悬在头顶,完颜宗望终于重新振奋出豪迈野性的气魄,探昂首怒目,将脖子漏给陈冲。
即使是死,完颜宗望也不会弱了气魄。
“哧!”
刀锋破空,割裂空气发出啸音,预示着陈冲双臂挥斩而下的一刀究竟用上了多少力量。
“死!”
森寒锐利刀锋斩下,下一刻即将切过脖子的一瞬,昂首怒目坐以待毙等死的完颜宗望猛烈大喝,枯瘦如柴的骷髅一般身体榨出了生命最后的力量,一把将桌案掀砸向陈冲。
猛虎岂会颓废等死!
完颜宗望是白山黑水之中走出的猛虎,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
陈冲阴狠毒辣如凶残狡猾的饿狼,他这头被算计到油尽灯枯的猛虎也绝不束手待毙。
“嘭,咔啦啦~”
竭力挥斩而下的刀劈在桌案上,将桌子劈开大半。
满桌的山珍海味,酒菜碗碟稀里哗啦碎满一地。
陈冲被迫后退,心中一直有所防备之下,还是有些狼狈。
“挣扎吧,吼叫吧,然后乖乖去死吧!”
凶狠的狞笑着,陈冲踹开跌落的残破桌案,再次挥刀砍向完颜宗望。
“哚——”
“咕噜噜~”
这一次,磨到最锋利的刀锋没有任何阻碍的砍在完颜宗望身上,发出剁柴一般的动静,将他的脑袋斩做滚地的皮球。
“该死!”
然而陈冲却没有任何手刃完颜宗望这个大贼酋的畅快,反而恨声怒骂。
“咚。”
一路滚到赵佶面前,撞在案脚踩停下来的完颜宗望脑袋,表情并不痛苦,更没不甘,反而弥留着最后满足的笑容。
这幅笑容中的得意,比喷溅晕染在上面的污秽腥臭的鲜血还刺目。
显然最后暴起掀桌一击,完颜宗望就已经在陈冲刀锋落下之前暴毙了。
“呜,呜,啊,啊……”
陈冲在懊恼愤怒,赵佶却看着完颜宗望满是血污的头颅,看着皮包骨头如同骷髅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震惊恐惧的失语了,呜呜啊啊,语不成声。
“老狗,说你的遗言吧!”
“哚!”
砍掉完颜宗望脑袋的刀狠狠扎在赵佶面前桌案上,陈冲凶恶的欺身逼视。
完颜宗望已死,也该轮到赵老狗上路了。
这天下千百万新死的冤魂,还等着他这个正主一起去阎罗王那里断公案呢。
“朕,寡人,我……赵伯冲,你,你岂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啊!”
滴血的刀扎在面前,赵佶脸色煞白,足以媲美脚下完颜宗望的人头。
想要跌倒后退,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却是浑身酥软的没有半分力气。
磕磕巴巴的,赵佶看向陈冲的目光尽是祈求,以及深深不甘的挣扎。
他真的,真的不想死。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拔刀而起,陈冲冷声如隆冬朔风,叫赵佶闻声刮骨生寒,好似被凌迟,千刀万剐。
“不,我是道君皇帝,只有我活着,才能重整山河,才能清扫女真蛮夷。你若杀我,山河破碎的罪责就都是你害的!”
哀求不成,为了活下去,赵佶壮起狗胆威胁。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陈冲举刀,不为所动,冷酷到底。
完颜宗望最后算计了他一把,只留给他一具尸体下刀,他现在火气很大。
完全没有跟赵老狗啰嗦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