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距离柳清河还有多远？”
完颜宗翰驻马询问左右。
“回国相，还有不足六十里。”
左右抽出地图来仔细比对之后回答。
这是一副明显精致的不可能是金国人能制作出来的地图。
这是完颜宗翰在汴梁劫掠来的收获之一。
“距离瓦岗有多远？”
完颜宗翰再问。
“不足五十里。”
听完左右的回答，完颜宗翰看着隐秘行军的挥下兵马沉思起来。
是继续南下，出其不意一举袭破柳清河的宋军，营救许下承诺的各部金军。
还是先西向突击，扫灭瓦岗贼军，先为大军将道路打通。
这是个需要权衡决断的问题。
“这个二太子，哼。”
想着想着，完颜宗翰冷哼起来。
如果没有封丘大营的崩溃，他并不需要踟蹰这些，只需要一口气南下冲破柳清河宋军防线，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柳清河是宋军组成防线的核心，向北呼应澶渊与瓦岗，向西南与刀马河互成犄角。
面南阻击着定陶兴仁府一线北上金军。
可以说是整条防御阻击金军的中心点，一点被破，不但直接掐灭了宋军互相之间的联系，更是能四面出击，威胁所有宋军驻守的营地。
到时只需与封丘大军一起西面夹击，刀马河的宋军防线不战自溃。
之后的瓦岗在合兵一处，在占据绝对优势的大军面前，瓦岗即使在扼守紧要，也只有瑟缩不出，龟守保命的份。
可惜现在没有如果，面对瓦岗跟柳清河，完颜宗翰必须做出取舍。
“挞懒处可有消息来？”
回望一眼西面瓦岗方向，完颜宗翰继续询问。
这次跟他联合的是完颜昌，有关金军在封丘的一切，也基本是通过他来传递的消息。
更是现在一天少也三五封书来催促，多则十几封不止。
大有烦死人的架势。
虽然看不上志大才疏的完颜昌，但好歹念在完颜昌还有点本事，手下聚拢的骄兵悍将也不少。
更是首次接受西京集团之外的势力首脑抛出的橄榄枝，完颜宗翰目前对完颜昌的要求不得不重视。
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必须拿出点态度来。
必须得让人们都知道，他粘罕这个国相不是白当的，绝对不是只会怂恿大家一起打皇帝的屁股。
关键时刻，他也是绝对靠得住，可惜被依为柱石的男人。
为了大业，完颜昌各种变着花样的催促，完颜宗翰都耐着性子一一了解。
就连现在是南下柳清河，还是西取瓦岗，他都需要先考虑考虑完颜昌的需求。
礼贤下士如此！
“挞懒大人今天到是没有书信来催促。”
“哦？”
完颜宗翰大感惊异。
这完颜昌一下改性子了？
还是说封丘的溃败叫他丢了魂？
“但万骑忒里大人，还有挞懒大人的女婿，万夫长蒲察鹘拔鲁联名发来六封催书。”
左右眼神变换，脸色便秘不愉。
感觉到十足的恶心。
这变着法的催促文书，越来越不要脸，而且叫人上火了。
完颜昌好歹还跟他家国相大人身份对等呢。
完颜忒里勉强算远支宗室，勉勉强强算有一个跟他家国相说话。
那个万夫长蒲察鹘拔鲁是个什么东西！
完颜挞懒真是欺人太甚，竟叫个女婿来羞辱他家国相！
“女婿？蒲察鹘拔鲁？连个万骑都不是！”
完颜宗翰神情一阴。
万夫长跟万骑是两码事。
万骑是猛安，是封疆。
万夫，不过稍大一点的走卒头头，在大金这样的将官职位都是用来安置奚人之流的外支女真的。
叫这么个人来给他发催促进军的书信，完颜挞懒这是在羞辱他啊。
完颜宗翰沉思，是不是他表现的太殷切，才让完颜挞懒觉得得志，敢这么叫人羞辱他！
老子对你和善一点，你就当老子没脾气，好欺负？
我看你是找死！
心中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但完颜宗翰没有因怒混乱结论。
“挞懒有没有说清楚，他目前在哪里，情势如何？”
主不可因怒兴兵，心腹高庆裔不止一次跟他叮嘱，完颜宗翰记住了。
做决断之前，他还需要将形式了解的更透彻一些。
“挞懒大人仍在柳清河南岸一带，未曾离开。”
“哼。”
完颜宗翰听完回答有事怒火熊熊的冷哼一声。
躲在原地不动弹，然后变着法的来催他。
这是吃准了他非去不可。
有恃无恐的太嚣张了些。
“传令，大军西向，先给我拔了瓦岗这坨马粪。”
完颜昌欺人太甚，完颜宗翰忍无可忍。
你他妈就给老子继续躲在河边吃屁吧，等老子先了解了赵伯冲那小狗仔再说其他。
要是这期间你遭遇了什么不测，活该！
完颜昌的跋扈，自己对陈冲的仇恨，成为压倒完颜宗翰理智的最后砝码。
“报，国相大人，宋军澶渊方向有水军出动，沿途向西而今进，目的似是支援瓦岗贼！”
“柳清河宋军同时出现调动，水陆并进，也是往瓦岗去了！”
接连两骑飞报而至。
“国相大人，挞懒大人有书至。”
不等完颜宗翰反应，亲卫又至，捧上完颜昌的书信。
“事急，宗贼水陆掩杀而至，我之断后兵马被杀溃，柳清河宋贼有倾巢渡河之势，军中粮草不济，还望国相速速发天兵来救，不使我步二太子后尘！”
沉着脸展开完颜昌的书信，入眼粗糙不堪的字里行间一改之前骄横的跋扈，全变成了掩盖不住惶恐的谦卑焦急。
“早干什么去了！”
完颜宗翰嗤笑一声，将完颜昌满是谦卑的求援书扔到一旁。
现在知道急了，知道叫我发天兵来救了？
你叫你那个腌臜玩意的女婿写书信羞辱我的时候不是得意的很吗？
那你继续得意去吧。
“着领常胜军大张旗鼓南下柳清河，伺机攻打宋军，营救咱们得挞懒大人吧。”
完颜宗翰讥讽满口的下令。
救肯定还是要救完颜昌。
但亲冒失石，亲力亲为就算了。
让常胜军去做做样子就是，反正就是个姿态。
完颜昌从封丘出来，挥下兵马并未受损多少。
这会见形式不对服软求援，打的主意还是把他当傻子糊弄，想叫他去垫背牺牲。
那你还是自食其力，自求多福吧。
老子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