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确实不好打。
本就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现在更兼有刻意经营过,再加黄河改道,丛山峻岭更多了密布的大小水泽。
适合金军骑兵作战的平坦地形是一点都没有。
尽管真女真除了是顶级的骑兵之外,同时也是顶级的山地作战军团。
毕竟十几年前他们还都是靠着在白山黑水渔猎为生的。
瓦岗山目前水泽山林的状况,对他们来说有难度,却并没有大到不能克服的地步。
“咻!”
“啊!”
“该死,又是宋狗偷袭,顶盾,给我追。”
一个金军惨叫着被山林中射出来的弩矢正中面门,惨叫着倒地。
同行的一队金军大怒,在队率爆吼的指挥下激愤的冲了出去。
然而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注定是徒劳无功。
女真不怕山地作战,可陌生的山水,近乎代差的弓箭,在密林中根本没有用武之地,面对瓦岗军隐秘突然的弩箭袭击,一沾即走,战果寥寥。
根本追不上。
“该死,该死,该死!”
“宋狗,别让老子抓到,不然活撕了你们!”
费尽了力气,却只追到一丛一丛人跑过之后摇曳的草木,根本半个鬼影都见不到,追击的金军只能气的咒骂不止,却毫无办法,近乎束手无策。
“国相,不能在这么下去了。这才只是拔掉了瓦岗贼的外围哨卡。”
左右见漫山遍野气急败坏的痛骂,还有是不是的侧耳惨叫惊悚传**,心疼的无法淡定,连连出言劝谏。
大军一至瓦岗,沿途没有走露半点风声,借机一句将瓦岗贼设置在外围的哨卡一举拔除。
正要一鼓作气冲进山林,彻底将瓦岗贼一举歼灭当场。
结果就遇到了压线这种叫人暴跳如雷的场面。
胆小如鼠的瓦岗贼根本就不跟他们正面作战,就仗着地形熟悉,水道畅通,对他们全是冷箭伺候,一沾即走。
迟滞大军前进的同时,还给他们带来了难以承受的死伤。
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根本无法接受。
他们可是十几骑就能打的宋军上千人马丢盔卸甲的真正女真勇士。
可现在,他们的勇士一个接一个都倒在了懦弱宋狗的冷箭之下。
太憋屈了。
太难受了。
“宋狗,该死。”
完颜宗翰的脸上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可他却发了狠,没有半点鸣金收兵的意思。
对瓦岗,对陈冲,他这次势在必得,必须要赶尽杀绝,挫骨扬灰不可。
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抓住这个叫他颜面大失,引为奇耻大辱的陈冲小贼可没那么容易了。
哪怕不肯承认陈冲的本事,可完颜宗翰还是认为陈冲奸猾似鬼。
错过这次,下次想要格杀陈冲都不知道还有么有机会。
牟驼岗大营被火烧的耻辱,他一定要报。
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叫后军压上,不要去管左右山林躲藏的贼匪,丁盾一路给我掩杀进去,破了瓦岗的贼窝,我看这帮杂碎还能往哪里躲。”
咬牙切齿的下达命令,完颜宗翰今天铁了心要把瓦岗寨掀翻砸碎,扬成飞灰不可。
老夫意气风发的来,岂能灰头土脸的走!
老夫可是大金国相,西路监军元帅!
区区小贼,靠着一点可笑的地利就像阻止我?
可笑之极!
“可国相,后军一动,万一……”
左右大惊,就要力劝。
“我说后军压上,全军出击,给我打破瓦岗贼窝!”
完颜宗翰凶神恶煞的打断了劝谏。
“……可万一瓦岗贼绕后突袭,或者贼众回援……”
左右为难的还想坚持再劝。
“我叫全军压上,没有万一,没有或者。区区贼寇,便是来了对我精锐大军又能如何?”
“不来还好,贼众若敢来,今天我就杀他的个血流成个,寸草不生!”
完颜宗翰凶恶至极,信心百倍。
对宋人,他打心眼里从来没有看起过。
“只有斡鲁补那样的蠢货,才会死在宋狗手里。立刻进军,全军压上。”
老子今天就是要堂堂正正的碾死这帮杂碎,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大金勇士的无敌之阵!
一帮只会偷袭耍诈的杂碎,老子今天就是要你们死。
完颜宗翰的意念坚定无比,看不铁石。
“……是。”
左右不能违逆,只好勉强点头,忧心的去传达军令。
“杀宋狗!”
“丁盾,遮断左右,进军,杀光里面的杂碎!”
“杀,杀杀!”
全军出击的金军士气高涨,怒火冲天。
汇聚成一股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金军凶猛的向瓦岗之中挺进。
遇水搭桥,逢山开路,所过之处,无有抗手。
凭借地利跟弩箭优势,突施冷箭迟滞金军的瓦岗军,面对金军众志成城的凶猛紧逼,尝试过几轮突袭没有建树之后渐渐没了动静。
“金贼凶悍至此。”
瓦岗大营之中,坐镇指挥的孟忠厚听罢前线战况汇报,不禁心生感慨。
对金军的凶悍,孟忠厚第一次亲自见识,不免震撼。
这种不利的情况下还敢全军压上,一路横推过来,若放在宋军之中,哪怕是他知道的最为精锐的禁军上四军也不太可能。
不过震撼之后,孟忠厚却并不慌乱。
“水师准备如何了?”
沉声询问坐前待命的陈虎,第一次真正统军作战,面对的还是天下第一强军的金兵,孟忠厚应对沉稳有方。
早就做好了重重应对预案,有地利优势,又是打国朝最为擅长的防守战,孟忠厚指挥若定。
“四部水师,皆以枕戈待旦,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陈虎沉声回应。
“着令水师即刻出击,寻攻金军。”
“并山林守备部队沿途继续骚扰,弩箭不行就用火矢,用滚木礌石,用水,用火。”
“绝对不能让金军轻松推进到城砦之前。”
战争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是有效的手段,就不虑什么道德问题。
孟忠厚是儒学君子,但也兼修着兵家墨家等其他学派,并不是拘泥的腐儒。
只要能歼灭敌人,给金军有效杀伤,他并不介意用有碍道德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