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咚咚咚~”
咆哮的水浪跟隆隆的鼓声争相辉映。
横断两山之间的城墙下瞬移变成一片泽国。
完颜宗翰只以为瓦岗大寨之中的防御水塔只是蓄了水,只是开闸一时汹涌。
然而他忽略了,此时的瓦岗,最不缺的除了山就是水。
黄河改道南下,瓦岗一带湖泽千万。
周侗张荣初始是只建立了水塔蓄水,用的是最常规的宋军守城规律。
陈冲也因为经验问题,忽略了这些细节。
但孟忠厚身为将作监少监,掌管了瓦岗大权之后,可不会什么都不做,更不会对随处可见的河泽视而不见。
不过是让匠做营稍稍出力,做了些改动,就将水塔跟城墙两侧的湖水了链接到了一起。
此时一经开闸之下,汹涌澎湃的水龙仿佛无穷无尽。
奔腾的水浪横扫千军,短短时间就将城墙之前变成一片泽国。
一时不知多少金军被大浪吞噬,被洪峰冲走。
凶猛进攻的金军遭遇当头一棒。
“国相,此地不宜久留,快请后移!”
凶猛无尽的洪水,让完颜宗翰的左右心腹再次亡魂大冒。
不顾完颜宗翰的怔滞,左右夹起他,一句退到后方,一口气跑到百米高的山头才喘着气停下来。
“哗哗~”
自瓦岗水门狂暴涌出的水龙洪峰,到了这里终于耗尽了凶威,变得缓和起来。
但依旧是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水位就漫过了半人高,将百米山丘的山脚彻底吞没。
来不及上山的战马马腹已经没入水中,引发连绵的马鸣声,充斥着浓烈的不安。
山上的完颜宗翰老脸铁青。
看着骤然成了一片泽国的战场,数不清的部下正在水中慌乱挣扎。
完颜宗翰惊怒之下,气的说不出话来。
又一次,他着了宋人卑鄙无耻的手段祸害。
这一场水龙骤来,不但将他即将破城而入的大好形式毁于一旦,更是将他攻城的过半兵马困入水泽之中,建制大乱,战力锐减。
这一下,还不知有多少兵马猝不及防被水龙夺去了性命。
“速速救援。”
火冒三丈之下,完颜宗翰深吸几口满是潮水的浑浊空气,狞声冷静下令。
荣贼的阴毒算计已经成功,完颜宗翰历经大战塑造的坚韧开始发挥作用。
虽怒不乱。
“是!”
左右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奔走传令,积极应变。
“咚!”
“咚!”
便在这时,左右突然两声鼓响,两支水师如利剑破水而至。
“射杀金贼!”
“全歼鞑虏!”
喊杀声爆裂开来,伴随着箭如雨下。
正在涌动的齐腰水中挣扎的混乱金军,立刻惨叫一片。
最擅在细小水道纵横的小船走轲,三五成行,七八成列,灵活好似游鱼,在张荣的令旗指挥下,又像捕猎的狼群,分工合作,穿插来去,围绕着陷落在水中的金军一通好杀。
箭雨劈头盖脸,惨叫声此起彼伏。
往日在山林大地纵横无敌的金军,现在陷入了水泽之中,并不比落水狗更强多少,一个个都成了活靶子。
“混蛋!该死的宋贼!”
完颜宗翰看的目次欲裂,破口大骂却毫无办法。
金军唯独不善水战。
宋军恰好最善水战。
“国相,贼众势大,水泽已经不适合大军作战,还请国相速速决断!”
正在传令救援落水同袍的左右心腹,但见左右冲出的宋军水师如同水上的饿狼,肆意猎杀着落如水中的金军,顿时知道再强行进行救援已经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当即屁滚尿流的从水里跳出来,重新跑到山坡上请求完颜宗翰决断。
不敢直说退兵,只说打不下去了。
“啪啪!”
一脚一个,出离愤怒的完颜宗翰转身将两个心腹将领踹翻在地。
“混账,杂碎,鸣镝收兵。”
也不知道是在骂心有弯弯绕的两个心腹部下,还是更多在骂陈冲等正在驰骋杀戮的瓦岗军。
完颜宗翰到底还是守住了他义军统帅,老于军旅的底线,没有因为愤怒,不管不顾的全军押上。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鸣镝响箭升空,瞬间传**开再战场之上。
“好狠辣果决的鞑子。”
城墙之上,刚从秘密小道领兵绕进来支援的周侗,刚见到在城楼坐镇的孟忠厚,还没来得及说一说计议,就听到响彻的鸣镝声,不禁回头,冷声称赞。
能够瞬间判断局势不可逆,果断放弃已经陷落在水中的部队,壮士断腕撤军的完颜宗翰,果决与冷酷,叫人侧目。
“希望大人那里能及时拦截,多有斩获。”
目睹金军干脆的撤退后,被遗弃在水泽泥泞之中尤自挣命拼杀不肯束手就擒的金军,周侗唯一能做的就是期望陈冲能够拦截完颜宗翰的时候多些斩获。
大寨水师尽出,他带来的人面对城下的泽国一片,根本没有办法出击。
想要原路返回,继续绕道而出去围堵完颜宗翰,也是为时已晚。
“留守大人还要堵截粘罕?”
孟忠厚听到周侗的低语,震惊而担忧。
那可是粘罕,只在完颜宗望只下,如今金军最厉害的统帅!
“斡鲁补尚且死在大人手里,粘罕又如何。”
看出来孟忠厚的惊怖,周侗却豪情满腔的反驳。
粘罕又如何。
“斡鲁补,死于大人之手?”
孟忠厚惊的双眼睁大。
瓦岗寨距离封丘太远,陈冲又带走了全部精锐,以至于孟忠厚接手之后,只能全力关注瓦岗周围的消息,对封丘战事知道的并不详细。
自柳青河出兵向瓦岗运动之前,虽有书文送到孟忠厚这里,但也只是大略说了一下封丘之战的结果,对其中细节讲述的并不多。
以至于现在由周侗口中说出完颜宗望这样的金军首屈一指的无敌统帅,竟然死在陈冲手上,顿时让他惊讶的无以复加。
难以置信。
“斡鲁补之死,便是非大人手刃,让其自陷死地的功劳也必然是大人的。”
“区区一个空有资历的粘罕,算得了什么。”
周侗对陈冲有着绝对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