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鼓声渐重,压过了激烈的喊杀声,在山岭之间回**开来。
“大人,是大寨的鼓声,金贼攻城紧急!”
辛从忠打马而来,侧耳倾听,肃声禀报。
擂鼓助威,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士气只可鼓不可泄。
一场战斗也不可能几通鼓就结束。
所以鼓声从来都是随着战场变化在变化。
辛从忠从回**而来的鼓声中听出了激烈。
这是全力以赴之时才会敲响的鼓声。
故而他神情凝重起来。
瓦岗的防御如何,他也亲自参与过布置,当然知道厉害。
却才这么短短时间,就叫金军攻击的要全力以赴。
金军的凶猛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是一支完全不同于封丘人心纷乱,战意下挫的完颜宗望大军可比的真正金军精锐。
“不可使金贼攻破营寨,辛将军还请下令,缓解大营压力。”
凝眉片刻,陈冲知道事态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化,苛求完全按照事前计划,来给完颜宗翰一个惊喜已经不可能,只好当机立断。
大营里不但有他的妹妹,还有更多的根基资本,一旦被攻破,可不单单只是损失能够概括的。.
“喏。”
“着张荣将军水师突进,从左右两方水道支援,寻找战机,拦截金军攻势。”
“命周侗将军领本部并别营五千,绕行支援大寨。”
辛从忠领命,连发两道命令。
隐蔽着的大军立刻动了起来,踪迹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暴露。
时刻警惕这周围的金军,立刻就发现了苗头。
“国相大人,这帮宋贼果然阴险狡诈早有埋伏!”
接到消息的左右满是痛恨的向完颜宗翰禀报消息。
“背信弃义,言而无信,阴谋暗算,宋人一向如此吗?有什么值得惊异的吗?”
完颜宗翰不屑一笑,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命人准备,埋伏起来的宋狗不来便罢了,既然敢来那就一并死在这里肥沃山水好了。”
对于埋伏,完颜宗翰浑然不伤心,且充满了骄傲的蔑视。
这两年跟宋军打交道,类似的伎俩他已经见得太多,熟的不能再熟悉了。
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了,都看破了。
任你在狡猾无耻,在我的强军面前都只有死路一条。
下令分出一个千骑整军待战,为表正视,完颜宗翰又令最为精锐的五百亲卫进入战备状态。
再更多的作为却是没有了。
不是完颜宗翰骄傲自大的没边,而是这两年跟宋军的连番交战早已经彻底的证明,论攻城他们大金确实还欠缺些手段。
可论野战,宋军真的只有送死的份。
面对宋军出城野战,金军以一当十已经是最基本的普遍状态。
一个千骑,再加五百精锐亲卫,就是对上宋军三两万禁军精锐都不在话下。
完颜宗翰已经够看得起,够重视瓦岗的埋伏了。
“小贼,这次要你不得好死。”
眼见先登已经填住城墙下最后一道沟渠,开始垒土准备攻上城墙去,完颜宗翰仿佛看到了将陈冲抓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以泄恨的场景。
他要陈冲不得好死。
征战半生,他还没试过老营被烧这种败绩。
这是陈冲给他的绝对耻辱,他绝对要陈冲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之恨,才能一雪前耻。
堂堂大金国相,朝野不说首屈一指,但绝对稳坐三甲的人,居然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把火烧了个灰头土脸。
八十老娘倒绷了孩子。
此仇此恨不报,完颜宗翰寝食难安。
他绝对不想回去沦为笑话。
那比叫他去死还难以忍受。
“嘭,嘭!”
剧烈的撞击声吸引了完颜宗翰的目光。
是水门的方向。
被垒土堵死的城墙水门前,金军正齐心协力扛着原木赶制的冲锤凶猛冲撞,企图在垒土台冲上城墙之前,先打破水门冲进大寨中去。
“滚木礌石,给我砸,砸死这帮金国的狗杂碎,绝对不能让水门被破!”
城墙上,负责指挥的队率怒吼着丢下礌石。
“冲,冲破水门,冲进去杀光这帮狗屎东西!”
水门前,金军百夫长挥舞着长刀,发出凶残的狰狞嘶吼。
“嘭,嘭,轰——”
滚木礌石坠落如雨,金军却不计伤亡,仍旧以冲锤猛撞水门。
“咔嚓,咔嚓!”
破碎声再轰鸣的撞击中突兀响起。
失去水道保护的水门,并没有抵挡太久的冲撞,开始破裂崩塌。
“冲,杀光宋狗!”
破开的水门瞬间引爆了金军心底的凶残暴虐。
“轰,咔嚓~”
随着第一道水门被攻破,更多的水门接二连三的步入后尘。
汹涌的金军如同嗜血的发狂野兽,甚至连垒土堆墙都不去做了,疯狂的冲进破开的水门向大寨之内杀去。
“呵,贼寇,也仅止于此了。”
戒备中的增援埋伏还没来,大军已经先一步攻破了敌营。
完颜宗翰嗤笑的毫不留情,目光森然。
“轰隆,轰隆隆——”
突然,震动山林的轰鸣声响彻。
残忍冷笑的完颜宗翰脸庞僵硬,目光怔滞。
一股水龙轰然冲过,争先恐后蜂拥冲进水门的金军,就像被打散的沙袋一样,被水龙冲的满天横飞,溃不成军。
水龙不止一道,每一处水门都是一条水龙,咆哮的水龙浪涛震动八方,呼啸山林,惊魂摄魄。
“不好,国相快退!”
左右大惊,惊慌失措,夹着完颜宗翰,近乎挟持一般猛往高处退去。
“混蛋,蠢货滚开,都给我滚开!”
完颜宗翰狂怒,一脚一个将左右亲卫踹翻在地。
他本就再高处统揽全局,根本没必要往更高处去了。
城砦冲冲出的水龙虽然凶猛,但完颜宗翰经过最初始的震惊之后已经反应过来。
这不过是宋人守城常用的蓄水水塔冲击的手段罢了,可一不可再。
蓄水水塔,还能水淹三军不成?
不存在的。
“进攻,速速进攻,全力进攻,贼子技穷了,给我一口气杀进……”
完颜宗翰的吼叫戛然而止。
十几道大小水门中先后冲出水龙,不但横扫了破门而入的金军,更是将堆积在墙角的垒土冲毁大半。
之前好不容易被金军堵上的水道,也被这股汇合之后的水龙一下重新冲开。
等于之前的战果瞬间消失,一切都回到了初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