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冲大度包容的态度,辛从忠与邓宗弼放下碗筷对视一眼,最终继续由辛从忠开口应对。
“大人!”
首先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不需这般,两位将军从汴梁与我同行,一路都是过命的矫情,何必做这些虚礼,反坏了大家的情谊。”
辛从忠礼节备至的模样,叫陈冲心底隐隐赶到失落,但并不作色,依旧是大度包容。
失去两个人的臂助确实可惜。
但强人所难这种事,陈冲依旧不想做。
对敌人可以狠辣,对自己人,陈冲不想把事情做绝做尽。
不然总有一天会众叛亲离不可。
“我与伯翊仔细商议过,张公虽是我两人多年主将,但我二人也是奉命入大人军中,自然要秉公行事才是。”
辛从忠的回答充满了各种官方的味道,遮遮掩掩的一点不像个应该直来直去的武人。
但陈冲听着却感觉喜出望外。
辛从忠的官方味道十足的回答,他听懂了。
什么奉命如军中,什么秉公行事,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我们决定继续听朝廷的。
关键是,朝廷没了啊!
这还不够明显吗?
他们不愿意明说跟老上司张叔夜断绝主从关系,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好,两位将军如此信任看好我,我岂能让两位将军失望。”
“来,饱食一顿,我有重要事情请教二位!”
喜出望外的陈冲胃口大开,激动的起身亲自给辛邓二人盛了粥。
两人连连客气的接过,陪着胃口大开的陈冲又吃了一碗这才结束。
朝食结束,陈冲还在高兴没有注意,或者懒得关注这些,但辛邓两人却感觉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要比之前更为融洽亲密了。
邓宗弼这个有些莽的家伙忍不住咧嘴无声笑了起来。
继续留下这个要求,他比辛从忠要迫切的多一些。
不为别的,就位跟着陈冲打金人打的畅快。
他不想回去继续跟着张叔夜,再受重重掣肘,以及各种鸟气。
他们是勤王军来的,唯一杀进成的勤王军啊,结果呢?
在汴梁城里跟金军作战,他们真的是越打越憋屈,越打越难受,打到最后,城没守住,皇帝也没保住,叫一群小人压在头上来回拉屎拉尿,没完没了。
简直气炸个心肝肺。
再看跟着陈冲一路过来是多么酣畅淋漓。
打的满朝文武抱头鼠窜,除了老帅宗泽之外,没有一个不对金军闻风丧胆的金军两路统帅,哪个没让陈冲收拾一遍?
完颜宗翰这个动辄屠城,凶名在外的金军西路军统帅,上手就叫陈冲掀了个大跟头,前些天在瓦岗寨前又被打的灰头土脸狼狈而走。
威名在外,号称无敌的金军统帅,二太子完颜宗望虽然只被陈冲收拾了一次,可就这一次就是绝杀。
不但封丘几十万大军分崩离析,连完颜宗望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
这是何等的酣畅淋漓!
不比回去继续让朝廷那帮废物逼着吃屎强出千百倍去?
邓宗弼是尊重敬佩老上司张叔夜的,毕竟像他老上司那样能够舍生取义,逆境中坚持不馁,抗争到底的人绝对值得敬佩,值得尊重。
他只是单纯不爽朝廷里那些什么都不懂,却偏偏自以为是,鼻孔看人,还要指手画脚的蠢货而已。
大好男儿,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去受那窝囊气。
又不是什么脑子有疾的。
至于辛从忠,邓宗弼作为他这么多年的老兄弟,自然也能察觉他对回归老上司挥下其实也是心存了一定抗拒的。
毕竟他遭受过的憋屈,辛从忠都是跟着一起憋屈过来的,现在有选择,怎么可能不心动。
只是更稳重的性格,让辛从忠不好跟他一样大咧咧的直接表明态度罢了。
那就他来好了。
现在,就一切皆大欢喜。
“大人可是对接下来往何处迁镇有了决断?”
心情大好的邓宗弼话变多了,也更主动了。
跟着陈冲到了地图前,不等陈冲发话,他已经聪明的先问了起来。
而且看过地图,邓宗弼基本已经确认,陈冲是准备采纳他兄弟辛从忠的建议往山东去了。
不然也不会兴冲冲的拉他们来这里看地图,说什么请教。
“伯翊你不老实啊,我要请教你们,肯定是准备去山东了,你还明知故问。”
陈冲笑着点了一下邓宗弼。
“这不是怕我自以为是想岔了么,毕竟南阳跟河北其实我们两个也熟悉的。”
有些不好意思的辩解,邓宗弼欲盖弥彰很失败。
“到是我疏忽了,两位南征北战,天下怕是很少有地方是不熟悉的。不过想来山东应该是最为熟悉的地方才是。”
毕竟张叔夜在江苏海州设伏大败官军不敢撄锋的宋将,迫降梁山泊人马后,转任济南府知府,并任期内剿匪积战功胜任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
这前前后后可是在山东六七年时间,他们这些部将可是对山东熟悉的很了。
“这倒是,张公入京为西道总管之前,我们兄弟一直跟着张公在山东地方辗转为官。”
辛从忠接过了话去。
靖康之际,急病投医的赵老狗分了四道总管保卫汴梁,防备金人入侵,张叔夜就是西道总管,也是唯一一个提兵转战,杀进汴梁的人。
“我欲东顾山东,以梁山泊为落脚,以水师图取胶东之地,两位将军久在山东,可有教我?”
指点地图,明确将梁山泊跟胶东半岛点出来,陈冲正是请教。
“若取胶东,大人必先取青淄!”
辛从忠还在思考,邓宗弼却毫不犹豫的开口。
“哦,还请伯翊细说!”
陈冲眼睛一亮,立刻请问。
“大人请看,济水过淄州自青州入海,在济水之南百里,有小清河。”
邓宗弼上前在淄州跟青州北方划了两条平行的线,并重重一点。
陈冲看着邓宗弼在地图上画出来的两道横线,眼神渐渐发亮。
“济水在淄州有支流笼水过治所淄川,青州有小清河支流溜水,两水与兖州汶水在此处相隔三十余里想汇。”
邓宗弼继续划线解说,陈冲明亮的眼神越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