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樾在门外碰上了神情有些恍惚的孟忠厚,一连叫了几声。
“孟大人!孟大人?”
“哦,是灜国公啊。”
神思不属的孟忠厚反应慢了半拍。
“太后跟姐姐,可是有决断了?”
一直等在门外的赵樾,心里费解孟忠厚神态的同时,更关心到底商量出来一个什么结果。
别看他是正牌的皇子,还是国公,但在孟氏跟赵福金面前他就是个孩子。
不是他不想参与进去,而是从孟氏到赵福金,两个人对他的态度一致——你遭受苦难,刚脱离险恶,要以修养为上。
意思就是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等结果就是了。
真的是把他当成个孩子。
尽管蔡愉比他还小,却有参与的资格。
不过在宫里已经习惯了子凭母势,不被重视的赵樾虽然有心不依,却还是选择忍耐。
他母亲乔贵妃虽然是四妃之首,可生养了七个儿子,在他上面还有一母同胞的六个哥哥。
连他娘自己都顾不过来这么多个儿子,更别说他爹了。
看他只封了个国公就知道了,不过是个小透明而已。
孟氏跟没有出嫁之前,在宫里向来有威仪的赵福金面前,真没有他多话的资格。
只有听之任之的份。
但经历的多了,尤其是被金人俘虏这一糟,他更是饱经磨难,几度因为不受重视差点饿死,只能坚强的独自求活。
也因此抓住了机会,成了逃脱的诸皇子中的一个。
苦难磨砺了赵樾,他自然知道被排除在外的原因,是因为他被陈冲若救,对陈冲充满了感激,是绝对嗯挺陈派。
而孟氏他们更心向他九哥康王。
如此自然要以修养的借口先将他这个孤身一人,除了身份就无权无势后来者先排除在外。
“姑姑,不,太后还有帝姬……”
顶着赵樾殷切而焦急的目光,孟忠厚有恍惚了。
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姑姑的决断。
更不敢相信的是赵福金居然会跟他姑姑站在一条线上。
“孟大人,到底如何啊?”
见孟忠厚吞吞吐吐,赵樾孩子性情上来是真的急了。
“太后更帝姬都决定不走了。”
“真的!”
赵樾大喜过望,有种惊喜从天而降的意外。
孟忠厚给的这个答案,是他从被隔绝在商讨之外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不可能了的。
毕竟陈冲的身份哪怕坐实了是太祖之后,是皇室一脉,也还是顾虑重重。
更别说陈冲坚决不肯承认的当下。
唯有南下,唯有汇合占据大势大义的康王,才是最快能够重整旗鼓,恢复秩序的选择。
作为太宗一脉,他们没有道理,更没有资格留在陈冲这里,主动促成陈冲作为他九哥的威胁。
而且陈冲还痛快的答应礼送他们走人了。
结果突然就逆转了过来。
“灜国公看来是真的很想留下啊。”
看着赵樾喜不自胜,发自真心的模样,孟忠厚有点艰难的撤出笑脸。
“是,当然!大人对我有活命之情,恩同再造。即使大人不许我叫他一声兄长,可从他把我自河伯阎王手里抢出来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已经认定他是我要生死追随的兄长了!”
“如今父皇大行,皇兄生死未卜。天下板**,能够净平天下的人,在我看来只有大人,别无二选!”毫不掩饰对陈冲的敬佩,甚至崇拜,赵樾重重点头,一舒胸意。
“不管这次太后与姐姐商议的结果如何,其实我都已经决定,要追随大人到底的。”
“九哥那里我是不会去的。”
展露对陈冲的崇敬之后还嫌不够,赵樾又将留下坚定的决心表明。
“也好,灜国公有此决断,志气不凡。下官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欣赏微带着点羡慕,孟忠厚没有打扰赵樾的激动,识趣的告辞。
自始至终,除了因为被姑姑跟赵福金的决定影响状态,孟忠厚谦谦君子,没把赵樾当成孩子来对待。
“咦……不对,孟大人似乎另有隐情的样子。”
等孟忠厚的背影走出目光所及,激动了半天的赵樾才冷不丁反应过来。
孟忠厚的神态始终有问题。
“不会是……暂留吧?”
失落,难过又恼火,赵樾尽力冷静下来思考。
“要不要去请安问一问?”
目光转向门内,赵樾有些蠢动。
“算了,就是去了就能问出答案吗?”
显然是问不出来的。
连态度比较尊重他的孟忠厚都不跟他明说,可想而知拿他当孩子对待的孟氏跟赵福金了。
“灜国公慢走!”
然而赵樾失望失落的转身离去,却在快要走远的时候,背后响起蔡愉的呼喊。
“太后与帝姬又不去赵……康王了?”
正跟辛从忠商讨的热火朝天,碰上孟忠厚来,打发走辛从忠,听完他的话,陈冲差点没嘴吐露的把他给赵跑跑起的混好给叫出来。
突然又决定不走了是什么情况?
那这之前又是赵福金折腾着要出家,孟氏没事就祈福诵经,就差给我这整个道宫出来,你孟忠厚再三推辞我的委以重任,你们图什么?
嘴秃噜了一下,陈冲多少有点来气。
临时变卦这种事情谁碰上都来气。
而且这会他需要借着孟氏跟赵福金的身份,稳定人心,好全力对付完颜宗望的的需要已经没有了。
完颜宗望都死了,被他亲手剁了脑袋。
在军中无论是人望还是威望,早已经不需要再借住外力来稳定。
一路过来的战绩,足够成为他镇压一切杂音的坚固根基。
现在继续留着孟氏跟赵福金,不能说没有没有好处,只能说弊大于利。
孟氏也好,赵福金也罢,终归是皇室,心有所向。
他可不想没事就给这两个女人伏低做小擦屁股。
“太后,是有别的打算了吗?”
心里略微火起,没有蒙蔽陈冲的理智。
略做思考,一下就明白过来,孟氏突然又这样的决定转变,肯定不是要留下来。
一定还有别的企图,只是一时还不好实施,需要再等待。
顺着思路,陈冲一下就想到了另外几个从封丘逃出来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