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从靖康之耻开始

第四百一十章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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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蔡愉孺慕感激的看着母亲。

母亲是不会留下的,这一次之后就是分别,再见之日还不知道会是何时。

少年人鼓起勇气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后,没有迎来坚决反对的母亲疾言厉色的训斥,反而是和风细雨温柔和煦的安慰与鼓励。

带着执拗的坚定退去,母亲的温柔唤醒了心底的亲情,蔡愉眼眶悄然爬上了泪水。

名为离别的愁绪让不舍泛滥开来。

“我儿莫哭,是这个世道不容我们母子天伦。你是男儿,自当奋勇不惜。日后跟随他,不可懈怠,更不可自持身份功劳,莫要为娘那日从别人口中知道你不幸的消息,那般,为娘怕是要……”

说道动情处,不舍似刀割在心,赵福金清冷崩裂,眼圈开始泛红。

却话没有说完,猛被儿子伸手捂住了嘴。

“娘,这些孩儿都醒的,都醒的。真是世道,让儿不能膝下尽孝承欢。”

忍不住的热泪夺眶而出,蔡愉语带颤抖。

“我儿!”

深深将儿子拥在怀里,赵福金再忍不住泪水决堤。

罢了,已经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没有必要将仇恨继续延续到下一代身上去了。

对于丈夫蔡條的最后一点感情,也在这一刻被赵福金亲手掐死。

“陈冲,确实本领不凡,但我儿,你虽不缺才华,但跟着他注定要一路坎坷。”

“娘不拦着你了,你心里一定要有准备好。”

温柔的,不厌其烦的叮嘱着,赵福金此刻只是一个既欣慰又担忧的失落母亲。

“是,母亲,儿子省得。”

最后一次贪恋的享受母亲怀抱中的温暖,蔡愉连连点头,连连保证。

比起母慈子孝,伤感却温馨的一对母子。

名义上是亲戚的孟忠厚跟赵越却四目相对,隐隐透出压抑。

“瀛国公!”

孟忠厚率先开口,格外严肃。

“孟大人。”

赵越紧绷身体,放松五官,不愿弱了气势,但还是因为年弱,看上去不是坚强,反而更像执拗多些。

“太后移驾归京,太上皇停灵封丘,瀛国公身为……”

太后,父皇,皇子,上来开口就是压顶之势,孟忠厚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却叫人感觉无路可退。

甚至赵越都不敢让他把话完整的说出来。

“孟大人!”

赵越高呼一声,激烈的打断孟忠厚的话。

“我要追随兄长,为父皇报仇雪恨。金贼拦不住我,请你也不要拦我。”

深吸口气,赵越将腰杆挺的笔直,明亮坚定的目光不退不避,将铁石一般心肠都展露。

汴梁是个什么地方?

对赵越来说,那里不过是如浮华一梦,待着璀璨腐烂,游手好闲等死的地方。

可他现在已经死过了。

就不想再回去了。

至于父皇,非他大不敬,而是经历过生死,再回看往昔,父亲甚至母亲,在他这些年的生命中,实际上并没有占据太突出的位置。

论熟悉,甚至还不如宫里派遣到他府上,名为伺候,实为监察的内侍太监押班。

父皇死,母妃亦亡,汴梁城里的宫室已无昔日一张熟悉面孔,只剩下满城的亡魂徘徊。

他回去又能做什么?

他只是个国公,最不受重视的一个皇子。

跟着陈冲,至少他还会觉得自己有用,何必回汴梁那个梦魇开始之地,困在午夜梦回的恶孽中沉沦。

“这样吗?难带太后的话,也不能让你回去吗?”

感受到赵越近乎决绝的坚定,孟忠厚怅然,还做着最后的努力。

赵越深深看着孟忠厚,沉默。

“孟大人,其实也不是很想回去吧。”

许久之后,赵越开口,冷不丁的蹦出来这样一句叫孟忠厚发愣的话来。

孟忠厚无言。

“瀛国公,此去千难万险,磨砺如刀山火海,还请保重。”

无言之后,郑重一礼,孟忠厚不再多做规劝,转身缓步而去。

“孟公也请保重。若有一日事不可为,我与兄长愿扫榻以待!”

看着孟忠厚宽厚却显萧索的背影,心中激动余酿成一股真诚的痛惜,赵越发出了真挚的邀请。

汴梁是个是非窝,是个要命的是非窝。

汴梁的问题,不是孟氏回去就能解决的问题。

此去尔虞我诈,波云诡谲,更甚沙场征杀。

皇位争鼎中的凶险,赵越不曾经历,却知之甚详。

孟忠厚既然来劝他,就一定会随他的太后姑姑一起返回汴梁。

此去不啻于刀山火海,龙潭虎穴。

其中凶恶,更甚他十倍百倍。

作为所剩不多跟他能有亲戚名义,且来瓦岗之后一向对他尊重不坠,可以算是唯一一个亲厚之人的孟忠厚,赵越心中存着感激。

孟忠厚的脚步顿了顿,没有言语,没有回头,大步离去。

封丘。

移师南岸的宗泽大营依旧是紧闭戒严状态。

随着一位位领兵返回的将领归建,戒严的状态不见放松,反而愈发严禁起来。

以至于整个大营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压抑起来,之前大胜金军的喜悦,一下就消失了大半。

好在因为听闻大营被完颜宗翰突袭,担心宗泽安慰的众将士,在见到宗泽无碍之后,虽然受到紧张气氛的影响,却也没有一下就情绪翻转。

但宗泽不许放开戒严,时日一久,难免让归来的诸将心生疑窦。

“大人,戒严日久,军士心中已经生了猜忌,加之韩良臣使人餐餐加重防治瘟疫的药量,军士之中这两日已经有了瘟疫的流言。”

陈淬这个诸军统制,大军二把手有些忧虑的前来向宗泽禀报。

话里没有一句劝宗泽放开戒严的意思,可神态语气,无不是希望宗泽快点解除戒严。

“两营一千兵马就敢冲击金军军帅营地。”

“军中骄狂之气不杀下去,这戒严我看还是继续着更好。”

宗泽沉脸作色,隐带震怒。

金军一都百人为谋克,千人为猛安,五千人设军帅。

一千兵马敢冲击五千人的金军军帅大营,这等骄狂,叫宗泽如何不怒。

陈淬无言,想要帮忙辩解一下,可终是没能张开口。

赵家兄弟这次真的是太过张狂了,为了跟李侃争功,破了底线。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默默为两人说一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