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跟蔡愉联袂而来。
两个半大的孩子,都是一脸严肃的跨进门来。
本不在意的陈冲,打眼瞅见两人神态,就知他们不是闲来无事要找他。
再看两人着装,蔡愉非常正式的穿着一身官袍,不是他求来的靖安军副都指挥使,而是他从他老娘跟家里荫官的官袍。
赵越没有找到国公的服袍,但也很正式的找来的相对国公的超品官袍。
陈冲神态一肃。
知道两人找他是有正事要说。
“拜见大人!”
“免礼。”
“瀛国公,蔡大人。”
抬手免礼,陈冲称呼正式,眼神郑重从两人紧绷着的稚嫩脸庞上扫过。
“两位此来,何事?”
陈冲以最慎重的姿态面对两人,不管是年龄更小的蔡愉,还是相比之下明明年龄大些,却更显稚嫩的赵越,这一次他都拿出了非常正式的姿态来。
两人的严肃,陈冲必须正眼相待。
“大人,我欲追随大人,不敢求鞍前马后,只求能为大人进绵薄之力,以讨鞑虏,复我家仇!”
蔡愉率先开口表态,一派肃然。
陈冲眉眼一挑,面不改色。
情况出预料也不出预料。
蔡愉两人的严肃模样已经让陈冲心里有底,但对蔡愉要追随他进绵薄之力,复家仇,就有点不在预料之中。
赵福金,居然到现在也没露半点口风给他这个儿子。
不过也是,归根结底,一切都是金军造的孽。
蔡愉复仇的方向也没错。
“大人,我与鞑虏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愿为大人麾下一卒,誓要鞑虏血债血偿!”
赵越紧随其后,愤恨推动的决心要比蔡愉来的还坚定。
比起蔡愉只是死了个爹,还是间接因为金军逼迫不同,赵越不但自己被俘虏险死还生,爹死了,娘也死了,兄弟姐妹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都死在金人手里。
说一句仇深似海,倾倒五湖也洗不清不为过。
看着两人均是心意已决的坚毅面庞,陈冲肃容沉默许久才开口。
“你两人,可是都想好了?真的决定了吗?”
没有什么瞻前顾后多余的顾虑,敢来就敢收,陈冲不在乎两人这个决定背后会牵扯上什么麻烦。
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一切,也不会再怕犯错。
收下蔡愉跟赵越,麻烦肯定有,但并没有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整治用人之际,自然没有将送上门的人往外推的道理。
“大人,我已经与母亲言明。”
蔡愉没有表决心,也没有说更多理由,只简单说了一句。
但响鼓不用重锤,力度绝对足够。
“你呢?瀛国公?”
对蔡愉一点头,陈冲转向赵越这个真正的赵宋皇室子嗣,正儿八经在金册上有名有姓的皇子。
“我……唯兄长一人已!”
踟躇,咬牙,赵越一礼到地。
早有预料的陈冲眼睛一眯。
赵老狗已死,身为母亲的嫔妃一样是凶多吉少。
但他这里还有孟氏,还有赵福金。
哪怕孟氏关系远了,可赵福金关系并不远,且在一众兄弟姐妹之中向来有口皆碑。
赵越不该说唯有兄长一人。
陈冲也从未承认是他兄长。
为了表决心,赵越明显有些冒失,用力过猛了。
不过陈冲也理解。
一个十七岁能在五国城自杀的皇子,没有这样执拗的脾性才不合理。
“最后与你说一次,日后不许再叫我兄长!我非你兄长。”
凝视赵越许久,陈冲开口,算是默认了赵越的追随。
接下来的诸王争鼎局面,他虽然不惧,但能有一面与之抗衡的旗帜,至少在官面上打官司不输太多。
赵越既然决心如此坚定,不妨先收下。
“谢大人!”
蔡愉紧绷的严肃换了笑脸,赶忙开心行礼感谢。
“谢,大人收留。”
赵越紧随,言语间仍有丝丝不甘。
“好了,你们两个去将收尾问题处理好吧。”
笑着摆了摆手,不似两人那般激动,陈冲不留人,也不做什么惜才喜悦的套路,一语点破两人背后的烂摊子。
不管是蔡愉还是赵越,因为身份问题,实际上想要留下来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跑来表个态就能决定的事情。
真正能决定两人去留的,是他亲自首肯点头。
孟氏诵经,但不是吃素的。
赵越跟蔡愉不管谁留下来,都代表着皇室对他这个所谓太祖七世孙,隐皇子身份的承认。
巾帼不让须眉,当断则断,大智慧大魄力,直插要害返回汴梁的孟氏,以及他的侄子孟忠厚,都能看到两人留下之后所产生的影响。
两人来之前,恐怕是纠缠未果,只能不甘心冒险来他这里最后一试,来一个先斩后奏。
这瓦岗,毕竟还是他陈冲的地盘,他点头要留人,孟氏也不敢多说个不字。
“大人慧眼如炬。”
“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两人被陈冲一语点破借势的尴尬,一时羞赫,赶紧退了出去。
“这算意外收获吗?”
看着被截穿之后羞赫退走的两人,陈冲轻笑,思考这事的缘由跟衍生影响。
首先,这是一件好事。
虽然无论是蔡愉还是赵越,都属于旧瓶子装旧酒。
可这两人能来投效,至少说明了他陈冲这个名字现在也具有了号召力,不再是一文不名,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这对缺少可堪重任人手的陈冲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这就是名外带来的好处吗?”
陈冲体验到了一点宗泽一书召集数十万义军的快乐。
同时也更期望接下来去到山东,还会有什么样的人物,自罚的前来投效,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母亲,大人已经允许我追随左右。”
再次面对自己的母亲,蔡愉稚嫩的小脸上依旧不舍而为难,却也有了更多的底气。
赵福金平静的看着儿子,看着儿子稚嫩面孔上的坚定,以及不舍,心里无法平静。
有一股冲动,想让他将陈冲曾经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但最终还是只叹了口气,向蔡愉招了招手。
“愉儿,雏鹰终需振翅,你长大了。”
抚摸着儿子的头,赵福金泛起一抹欣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