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严重,且不得不封闭大营的事情?”
陈冲一时心中猜测纷乱而起。
最后将目光落在地图上,看向封丘,又看向定陶。
“是有哪位皇子,辗转回到宗帅大营了?还是,咱们蹲在定陶的大元帅又给宗帅去了什么锦囊妙计?”
宗泽不可能被完颜宗翰所趁的前提下,能让这位刚毅老帅不顾影响,直接封锁大营的情况不多。
也就皇子归来,跟赵跑跑下达奇思妙想的命令才会让宗泽这么紧急应对。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请太后移驾封丘?”
捏着下巴,陈冲提出了一个好像是落井下石,想闹个大乐子的提议。
辛从忠眉毛狠狠跳了几下,不吭声。
这事避不避嫌,都没有他发表意见的余地。
那是皇室的家事,轮不到他一个武人多嘴。
“算了,机会是好机会,但不一定就能奏效。”
辛从忠不语,陈冲自己却否决了方案。
孟氏要回汴梁,肯定不会偷偷摸摸的,这跟她回去的初衷不符。
虽然趁着宗泽现在封锁大营,悄摸摸的让孟氏过去,对大家其实都有好处。
对他,可以摆脱孟氏跟赵福金这两个皇室女人身上自带的关注影响产生的各种衍生麻烦。
至少会让那个叫他烦恼不已,感到羞辱的隐皇子身份不会再进一步被不明真相的外人坐实。
对孟氏来说,不进一步坐实他的太祖血脉,隐皇子身份,就是最大的好处。
可惜不行,孟氏不会同意。
比起不坐实他隐皇子身份,扩大影响力的一点好处,孟氏更需要光明正大,摆出誓不罢休,甚至孤注一掷的姿态来,将全天下的目光都吸引过去,才好方便她重返京师,为天下选帝,用压顶之势将将诸王争鼎的局面扼杀再萌芽状态。
毕竟局势营造起来之后,诸王争鼎加他一个太祖血脉的隐皇子,实际并不能影响什么大局。
操作的好,还能一句抹消所有的隐患呢。
天下人心现在还基本向赵,还没有因为完颜九妹的各种拉胯骚操作忍无可忍,怒不可释的要求将皇位重新还给太祖一脉呢。
争鼎诸王都是赵老狗儿子的情况下,他一个太祖七世孙,还是疑似的隐皇子,根本掀不起风浪。
对孟氏的心思,陈冲把握得住。
“是时候让张将军回来……”
正要下令的陈冲忽的顿住。
完颜宗翰一招死中求活,从宗泽大营突袭而过南北穿透而去,算是把封丘溃乱之后,金军只能被动防御挨打的局面一下翻了过来。
注定要接踵回归本阵的宗泽麾下诸将,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心思再在金军身上使劲,一个个都能在担心宗泽的安危。
只他这里还叫张荣继续出击,就成了以寡击众,自不量力的局面。
可与其叫张荣回转,不如叫他直接先开路去梁山泊更好。
那里可是他的家乡。
而且留在柳青河的王再兴所部人数众多,但素质参差不齐,也不适合再拖拖拉拉的回瓦岗了,更应该先行一步打头阵,去把梁山泊那边先清扫出来。
梁山泊现在指不定有多少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土霸王呢。
总不能他现在还亲冒矢石,领兵去清剿吧。
他自己愿意,手下的人也不会同意。
太没牌面了。
“让张将军先入梁山泊,为大军扫除水路匪患。命王再兴领军随张将军陆路并进,同往梁山泊去,为大军先期立下营寨。”
换了命令,陈冲一口气给两位还奋战在一线的将军安排了全新的任务。
“大人,王再兴此人恐怕贼性未除,不宜领大军往梁山泊。”
辛从忠拧眉发表反对意见。
王再兴,那可是刚收降没多久的乱贼头目。
梁山泊又是大名鼎鼎的绿林聚义之所,兼具易守难攻,割据一方难以讨平的地利。
这要是叫王再兴去了,不是放老鼠进米仓?
柳青河大营的兵马,除了张荣的水师,可全都是王再兴的被编练不久的老部下。
“呵,无妨,再给他一次机会,且看看他的表现好了。”
陈冲对此并不担忧,反而有些期望。
没有经过考验的部下,都不可能轻易得到信任。
王再兴既然有心投诚,那自然少不了考验一遭。
这次去梁山泊,就是一个机会。
之前大功河一战,命为先锋的王再兴表现的可并不达标。
现在王再兴愿意臣服,更多的还是看在大战得胜,有着远大前途跟利益的前提下。
一单知道他这个所谓的汴梁副留守,狗屁隐皇子之尊,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搞不好就要内心崩溃成什么样子,然后疯狂一波。
于其留着王再兴当不顶事炸弹,不如这次就大大方方给他机会,看他到底会怎么选择。
等到王再兴领军到了梁山泊,孟氏也差不多该回到汴梁了,到时候有关他的身份待遇等等,也该有定论出来了。
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王再兴知道他自以为的广大前途一下都成了笑话,绝对要疯要崩溃。
陈冲不会低估权欲在王再兴这种人心里的重量。
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缪。
就给他机会,看他怎么选择。
如果依旧兢兢业业,即使仍有怨言,陈冲之后该用也会用。
如果以为能做点什么,想要再次发愤图强,陈冲也不介意最后纯化一下队伍。
有张荣这个当地人,陈冲并不怕王再兴翻出天去。
去山东将是开创另一番全新局面的时候,必须要保证队伍的纯洁性,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来者不拒了。
这或许就是从汴梁的朝不保夕,到之后的稳步推进的必要心态转变。
陈冲承认他开始变渣了。
但他也从来本来就没打算当什么好人。
“也是时候跟孟氏沟通一下,她该选定启程去跟宗泽汇合了。”
等辛从忠下去传令,陈冲低语。
减轻负担,轻装上阵,刻不容缓。
开创新局面的前夕,务必要将必要的问题都解决好。
只是该怎么跟孟氏说,陈冲觉得还需要再斟酌一下。
虽然事实是他用不让人家,准备一拍两散了,但也不能太直白。
看在孟氏从汴梁出来到瓦岗,一直都很配合他做事,没有做过任何指手画脚的事情,最后留一份善缘,给大家体面的功夫,陈冲觉得没必要省略。
“大人,蔡公子与灜国公请见!”
张立突然进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