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一锤落下，碎砖飞溅，甚至打在铠甲之上叮当作响，一阵密切。
“没倒，没倒，哥哥快看，墙没倒！”
瞪大了眼睛紧紧注视着砖墙的陈姝欢喜叫喊，轻灵的声音里满是激动的雀跃。
她因献青岩有功，陈冲又像多多弥补亲近，就每次都跟着来一起看烧制水泥的实验。
以往一锤下去，砖墙不是崩塌倾倒，就是轰然洞开一个大洞，绝对没有今天这样，一锤下去只崩开一些碎块的情景。
这是截然不同往日的惊喜。
“好。”
更为紧张的周大匠激动的双手一派，连连喝彩。
周围众人看的也是一阵**。
但凡有些见识的，都知道这一锤下去，到底意味着什么。
短短不过半日之间，青砖垒砌的胸墙就能挡瓜锤一击，这样的强度，放在寻乡县就是一般野员外的乌堡都不过如此而已。
可建一座乌堡需要多久？
少了一代人的功夫，多了三代人的时间都不止。
现在，紧紧半日之功而已！
水泥，竟是如此神器？
竟是他们有幸亲自参与其中早就！
此功，诚可留名在世啊！
心潮澎湃之下，众人没有不激动的。
“好，再试，只到破开胸墙为止。”
陈冲是所有人之中表现最为镇定的，朗声下令甲士继续。
“得令！”
“咚！”
“咚，咚，咚，嗵……哗啦~”
甲士得令，奋起用力连连轮动瓜锤，只到第五锤才听哗啦一声，将胸墙锤出一个大洞来，以洞口为中心，左右带到一人宽的一截胸墙。
“好，好好，果真神器，神乎其神！”
周大匠看的直呼，情难自禁的挥动手臂，叫喊着不顾其他跑上前去围着缺口的胸墙仔细观察。
“愉恭贺大人，有水泥此物，从此往后立寨筑成等闲事耳！”
蔡愉梁上激动的泛起红晕，说话都带着哆嗦。
良好的教育给了他足够的见识。
嘴上说着立寨筑成，可实际上蔡愉心里清楚的很，有了水泥这样的利器，加以广泛良好应用，说是直接改变当今天下的战争模式都不为过。
金军精骑再抢，能直接骑着撞破城墙吗？
不能。
大怂自立国以来，自高粱河之后，对外就是结寨立城，以守代攻。
有着水泥在手，结寨立城堪称飞速，且大大减轻天时限制，只要避开阴雨天气，发数千数万民夫担土堆石，以水泥主城，旦夕可成。
金军骑兵再精锐又能如何？
血肉之躯还能冲破坚城不成？
大怂有的是人，有的是钱粮，野战不敌金军蛮夷精骑，发民夫一路修城向北，直抵鞑虏咽喉心腹可否？
激动之下，蔡愉的脑筋一时急速沸腾，灵光乍现如泉涌。
“哥哥，成了，成了，这次真的成了！”
拉着陈冲的衣袖，陈姝又蹦又跳，全然将孟太后的教导抛到脑后。
她不懂征战，肯定不如蔡愉见识多广能一下想到水泥的巨大妙用，她只真心为哥哥高兴。
“不错，不错，命人收拾一番，在原地照郡城城墙再起一面胸墙，等自然干透，再试一次功效！”
一边回应安抚激动的妹妹，陈冲一边点头下令吩咐。
对这次的成品十分满意。
虽然跟后世拆墙的锤子相差不大的瓜锤，只五下就砸开了砖墙，明显证明这批水泥的标号实际上并不好。
只能说是勉强够用，可能连他那个时候已经被强令关闭的乡村违规小厂的产品都不如。
可这里是北宋！
有这效果的足够了。
天下仅此一家还有什么欲求不满？
“喏！”
负责砌墙的匠人轰然应诺。
“安排人手保护好周大匠，水泥配方绝不能外泄。另外，厚赏众工匠。”
回去了船上，陈冲仔细吩咐蔡愉，目的不言而喻。
水泥跟马蹄铁一样，都属于必须保密的利器。
能晚一天泄露出去，就多一天独一无二的优势。
马蹄铁能将近乎一次性用品的金贵战马变成长效消耗品。
同样一匹战马，装备了马蹄铁，使用再爱惜些，照料再精细些，只要无病无灾，不敢说以一当十，可抵金军同样的三匹战马绰绰有余。
水泥的作用就更胜马蹄铁了。
这东西绝对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哪怕现在烧制出来的只是标号不合格的成品，根本跟陈冲印象和认知中的水泥是两个东西。
但这是能让罗马在公元前建立起标志性的建筑，庞大的罗马斗兽场的关键东西。
绝对属于革新建筑领域的技术创新与跃迁。
九州大地，筑成历来是大动干戈，耗时经年，甚至劳民伤财的事情。
有了水泥，陈冲不敢说将筑成的气象变革一新，但绝对能让其翻天覆地。
而且水泥也绝对是陈冲能北守黄河，抵御金军的利器。
所以无论马蹄铁还是水泥，绝对不容有失。
至少在他有绝对的优势之前，两样东西必须保密。
“喏，下官明白。”
蔡愉肃容领命。
“另外，我让将作监制作的千里镜有眉目了吗？”
别母而随，蔡愉已经是可以信任的心腹，陈冲用起来虽不甚顺手，但却可以放心。
说完了保密事宜，陈冲兴致再起，又问起了望远镜的事情。
这同样是能发挥大作用的利器，而且跟水泥一样，对现在的时代来说不存在太大的技术壁垒。
老花镜这东西，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虽然精贵，却并不稀罕。
“回大人，将作监中虽有曾为宫中烧制琉璃的匠人，但并非大匠，对其中究竟不甚清楚，所制琉璃均无净色，不能满足千里镜的制作。”
接手内部事务统管，自然也接手了匠作营，蔡愉对千里镜的制作进度也是了然的。
便有些羞赫的回答。
“净色琉璃烧不出来，那就用天然的五色水经好了。彩色，色泽浅淡的琉璃也可以先用着，事急从权，先做出可堪一用的成品来就行。”
陈冲略微皱眉，对进度不满，但也不强求。
本来以为水泥才是最难攻克的，毕竟是从无到有需要弄出来的东西。
不想反而是世面已经有了单片老花镜，技术储备更为丰富，堪称只差临门一脚的望远镜被卡住了。
“喏。”
蔡愉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