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冰盆散发丝丝凉意，驱散暑气。
却对人心的炽热无能为力。
用水泥修建等比城墙厚度的实验非常成功。
但凡亲眼见识过实验成果的，没有不心思火热的。
“大人，水粉此物当大力生产，刻不容缓！”
蔡愉神情激动。
水粉是出于保密需求，陈冲给水泥随口起的名字。
一如腐国给坦克取名叫水柜，用来迷惑敌人。
“此事由你安排，但不能误了匠做营的其他事情。”
陈冲点头应允。
水泥这种划时代的利器，既然已经成功了，自然多多益善。
“可选一处孤岛，全力生产水粉。一应消耗，如煤炭需要提早准备。”
烧制水泥的消耗不比炼铁，但一样是吃煤的大户。
梁山泊只有石灰石，没有煤炭资源。
木材资源也有限。
采购足量的煤炭就是烧制水泥的关键。
好在钱财陈冲不是很缺，山东遍地官营私营的炼铁厂，想要购买煤炭也不难。
“喏！”
蔡愉红光满面的应声。
他的激动肉眼可见。
陈冲也理解。
水泥虽然不是什么当下时代惊天动地的东西。
可这东西终究是要载入史册的，作为第一负责人，蔡愉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立身立言立德三不朽，留名于史，都属于能让任何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的事情。
就算水泥在当时代只能算**技巧的擦边荣耀，可蔡愉才多大？
擦边的最高荣耀也足够让他激动的殚精竭虑去做事，激动的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火药研制的如何了？”
等蔡愉冷静了一下，陈冲才开口询问。
比起水泥注定偏向防守，不能在进攻方面立竿见影。陈冲对火药更为上心。
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大杀器，还得看这个。
可惜，他连黑火药的具体配方都不知道。
以前上学的时候只听过说是一硝二碳三硫磺。
结果等问过火药作的匠人才知道，他关于火药的那丁点知识都是错的。
好在实际火药配比错了，不妨碍陈冲记得，粉末火药不如颗粒火药来的有威力。
“回大人，大人天纵之才，经大人指点，火焰作匠人已经实验出将火药颗粒化的方法，只是靡费太大。”
说起火药颗粒化，蔡愉激动平静了许多，欣喜又纠结。
“哦？实验成功了吗？颗粒火药威力如何？又怎么靡费了？”
陈冲有些急切的追问。
火药可是绝对的大杀器。
哪怕是最原始的颗粒黑火药，只要能弄出来，陈冲就有信心让即将来到的完颜挞懒满载而归。
大怂火药有，也很重视，可钻研力度不够，或者说认知不足。
以至于军中是装备了很多火药武器，但除了极个别精心制造的大杀器，宋军的火药武器基本一言难尽。
说是大号烟花，惊吓多过杀伤都不为过。
这也是历史必然，陈冲不会多置喙什么。
真正的火药武器用于战场，能够决定战争胜负，还得等到有史唯一的草根皇帝朱重八登上舞台。
朱八八驱逐蒙元，军队的常用战术就是弓弩火炮远程先射，抵近了火枪排队喷，然后骑兵突击，最后步兵扫**这几板斧。
“是成功了，与以前同样一罐火药，颗粒火药威力大了数倍不止，一罐就能轰开一面墙。”
只说颗粒火药威力，蔡愉眉开眼笑，心驰神往。
“但同样一罐火药，颗粒火药造价却是旧火药的十倍不止啊大人！”
说起颗粒火药的价格，蔡愉心疼的直抽冷气，为大怂热潮天气再加一块砖瓦。
“十倍不止？怎么会这么多？”
别说蔡愉心疼了，就是陈冲听了这费用都感觉牙疼，不可思议。
这只是成品提纯啊，不是从无到有！
十倍不止的耗费，这颗粒火药是什么见鬼的奢侈品！
“火作匠人多翻实验，最后确认制作颗粒火药最好的物品是禽蛋，大人。”
蔡愉据实回答，满脸无奈忧愁。
“禽蛋？”
陈冲愣了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禽蛋……是他知道的那些东西吗？
比如鸡鸭鹅鸟的各种蛋？
吃了很补蛋白，堪称穷人最佳补品的那种吃的补品的东西？
“是就是禽蛋，而且是只能用蛋清，蛋黄一缕无法使用。”
蔡愉仔细解释，脸上表情纠结为难的都没法说了。
“……我知道了。”
陈冲也麻木了。
能成为民间最佳滋补品的鸡蛋，可绝对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今时不同未来。
即便是未来，陈冲来的那个时代鸡蛋成为普通食品，也是靠了时代大发展的东风。
他还在乡下的小时候，过生日能吃上两个红鸡蛋都是奢侈的事情。
当今时代根本没有规模化的家禽养殖，没有专业的兽医，没有体系的病瘟防治。
所有市面上出售的禽蛋，都是富裕农家一点一点自己散养的家禽攒下来的。
每一枚禽蛋售卖甚至还论大小，大的贵上一两文甚至三四文钱都不稀奇。
而一只最小最常见的鸡蛋，也要十几文钱，甚至更贵。
就陈冲自己所知，前身的老子给前身宠爱到骨子里，什么好的都紧着前身来，却也就在前身第一次进学的时候，狠了狠心咬咬牙给买了两个鸡蛋。
小妹馋的眼睛都红了，硬是没落得只闻了个味道。
最后小妹闹哭的放不下，他爹给把蛋壳碾碎了冲点粉给喝，就这都没舍得多捏一撮。
碾成粉的蛋壳陈冲曾今为了补钙也喝过，那是绝对不好喝的。
颗粒稍微大点跟拿沙子冲了喝没两样。
磨成细粉，也跟喝泥浆子汤一样。
不溶于水的鸡蛋壳，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咽的玩意。
用禽蛋，而且还只能用蛋清来制作的颗粒火药，十倍不止的耗费确实不夸张。
这样造出来的颗粒火药，纯粹是奢侈品。
他就是再不缺钱也不能这么放开了期待。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沉默一阵，陈冲不甘心的询问。
那到底是颗粒火药啊，真正称得上划时代神器的好东西！
没办法就算了，现在明明有办法，却因为或许昂贵而止步。
怎么能见人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