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过更贵，用石蜡也可，而且效果更好。”
蔡愉抽着嘴角给了个答案。
陈冲听了瞬间死心了。
当下的石蜡根本不是未来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那种工业品。
现在的石蜡其实说是蜜蜡更准确。
就是蜜蜂用来筑巢才少量分泌的东西，主要是给蜂巢防水并粘合结构的东西。
而这种东西，现在别说大怂了，就是放宽到全世界，都没有人工生产的，想要只能全靠猎蜂人去霍霍纯天然野生蜂窝。
这玩意往前几百年，都属于违禁品，国家直接收购收缴的。
春秋战国时期，蜜蜡能铸造编钟，因为只有这东西才能满足编钟这种礼器的铸模。
周天子几百年收的贡品里，蜜蜡是绝对不能少的物品。
鸡鸭鹅还有农家散养的，蜜蜂这玩意，陈冲不知道历史上什么时期才出现人工养殖。
但他敢肯定，这个时候绝对没有。
而且也不是有心就能短短几十年就能搞出来的。
“难道就不能用清水吗？我记得面粉加水干燥之后，就能研磨成颗粒的！”
不甘心之下，陈冲强行让自己从医学系跨行到科研系去。
玩的一手好的外行指挥内行。
“……大人，此法火作也试过了，试了两次，一次研磨，一次敲碎，两次残了五个匠人，都是研磨的时候伤的。”
蔡愉犹豫了一下，还是实情相告。
陈冲一阵冗长的沉默，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试两次残了五个。
这……
黑火药的稳定性这么差吗？
比晃动大点就爆炸的苦味酸炸药都厉害了！
也是，黑火药要是稳定，也不至于从发明到真正成为改变历史的大杀器，一路用了好几百年去改进。
陈冲冷静了一下，理解了清水化颗粒火药的结症跟难度。
可心里的不甘也越发严重了。
神入宝山而不得的痛苦，太折磨人了。
“让火作继续研究，另外拨出一笔钱款来专用采购禽蛋，供给火作使用。”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好办法，陈冲只能咬牙接受现实。
颗粒火药贵也得继续用。
不然光靠军队素质，把巅峰时期的岳飞给他几个，他才有信心正面野战抗住金军第三次南侵。
世事无奈。
他又何尝不想用独一无二的运营强化自己，完了直接拉出人马给金国鞑虏横推过去。
能来真格的，谁犯贱整天没事绞尽脑汁玩计谋，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都是事实不允许逼的人没办法。
封丘的时候，陈冲不想大炮开兮轰他娘吗？
想也没用。
现在好歹能有一条氪金战士的路能走，就先别奢求那么多了。
“另外，你放出人去给我找兽医，还有善于饲养家禽的人。”
搞不成便宜实用的颗粒化火药技术，那就整规模化家禽养殖！
我就不信了，没有兽医我自己培养！
陈冲发了狠。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喏。”
蔡愉脸上抽了抽，见陈冲发狠的模样，明知没有多劝。
总之，相信大人英明神武吧。
“大人，邓将军来报，售卖战马一事已经谈妥，只是最后买家想要见大人一面。”
终于等到机会的赵樾开口。
“谈妥了吗？到是真的痛快。不过想见我一面？”
狗大户的要求很合理。
大生意谈妥也是大好事一件，叫人振奋又安心。
但陈冲有些不想见。
不是什么骤然富贵，到了拥兵数万，军民十余万的高位，要玩什么骄矜自傲。
单纯是陈冲知道，这狗大户这么痛快，又提了这么合理的一个要求，必然不怀好意，别有所图。
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买家卖家见一面庆祝买卖达成那么简单。
现在他正式抓紧时间，深耕发展，努力运营，攀科技树苦练内力，夯实根基的重要关头。
可不想因为狗屁倒炉子的破事，卷进江南那坨烂泥潭子里去。
东南小朝廷朱家死而不僵。
陌上花开的钱家更是赵老狗家之外天下第二富贵家族。
江南地方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时机有时机。
头上镇压着的朝廷又没了。
千古难逢的大好时机，没野心的也让赵老狗父子两个不堪入目的表现给激发点雄心壮志了。
朱家壕掷两百多万石粮食买马，用屁股想都知道图什么。
陈冲就是认为姓朱的把马买回去杀了吃肉解馋，都不觉得会忠心体国，捐给国家，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重获辉煌。
陈冲久久的沉吟，让蔡愉跟赵樾有些茫然不解。
大主顾想要见陈冲一面，肯定不但是见面认识一下那么简单。
多少会有其他诉求，这很合理。
可那毕竟是涉及到两百多万石粮食的大买主啊。
就算到时候不同意人家的请求，见一见也应该吧。
以后还要继续往来的啊。
身为目前仅有的文官，陈冲关于山东的攻略他们是知悉的，也是赞同的。
那么这个江南来的大主顾就不能只做一单生意。
“大人？”
蔡愉试探着提醒。
“你二人心存疑惑？却是你们不知道这位大主顾的身份跟背后情况了。”
陈冲笑着将大主顾背后的牵扯简单说了一下。
“乱臣贼子，竟是这等乱臣贼子！”
赵樾刚一听完，立马就怒了。
蔡愉在一旁也是绷着脸。
他两个人，一个是灜国公，一个是公主之子。
妥妥的皇亲国戚，最见不得的就是乱臣贼子。
尤其是心怀叵测的乱臣贼子，最招痛恨。
“大人，不能……唉~”
更为激动的赵樾开口想要否决这次交易，却话才出口终是长叹一声。
国事艰难，给了这些乱臣贼子可趁之机。
最痛苦的是他们还没有办法立刻杜绝。
他们需要这笔粮食。
否则一切宏图具成空谈。
蔡愉骂过以后沉默着，显然也是想通了这点。
“虽是乱臣贼子，可还是需见上一见。”
知道两人因为自身立场理解有误，但也省了陈冲多做解释，就略过不提，给出来自己的态度。
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能一下买得起上万匹北地战马可不简单。
或者说，朱家所代表的这股势力不简单。
即使心里厌恶，陈冲也需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