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这个大买主虽然富裕豪奢,但经过一次抄家,一次百姓暴动报复,哪怕死而不僵却一下也不可能拿出两百多将近三百万石粮食来。
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合伙人。
朱家顶多是个明面上的幌子,或者是大买主之一。
朱家这背后藏着的人物,就是陈冲需要去接触的。
“朝廷尚且与辽金有互市,这等江南的奸人,用好了未必不能是助力。”
不用蔡愉两人为难,陈冲先贴心的帮忙找好了台阶。
“大人所言正是。”
“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容这等贼子嚣狂一时。”
两人顿拜,顺坡下驴。
“便叫他明日来见我好了。”
看了眼天色,陈冲定下了时间。
“诺。”
蔡愉两人领命告退,前去准备。
“一边苦修内功,一边还要兼顾应对,忙里偷闲都难。”
陈冲略微苦笑。
来了山东,也不见得能轻松起来。
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至少在度过金军第三次南下之前,想要过轻松点的日子是不可能了。
“好在水泥搞出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水泥的研制还算顺利。
托这个时代商业跟科技发达的福,水泥成功之后大规模烧制的障碍很小。
这就给了他一定的信心,能够在几个月后金军举国南侵的攻势中坚持下来。
“好了,不想这些烦人的事情了。”
自语一声,陈冲转到往医士堂过去。
从汴梁带出来的医师,按照陈冲的要求,全部都被安置在这里。
“近来如何?”
到了地方,陈冲直接问起医士堂的负责来。
“大人所授,医士堂三十六位医师均已掌握熟悉。”
医士回答。
“掌握熟悉了的话,近期就开始开堂授课,教授学徒吧。不需要教授太过深奥的东西,这第一批学徒,只需要能准确掌握战场急救就可以。”
“是。”
在医士堂里巡视了一遍,见众多医师均在埋头苦干,兢兢业业的按照各自的习惯准备授课,陈冲表示满意。
对军队的加强,陈冲从没有一刻懈怠过。
训练是一方面,后勤是另一方面。
训练上有周侗,有辛从忠邓宗弼等经验丰富的老将宿将,他那些道听途说,一鳞半爪的所谓练兵知识就不需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步兵巅峰在唐,重甲陌刀所向披靡,即使对上骑兵也是人马俱碎一个结果。
骑兵巅峰现在在金,未来在蒙古,大怂的骑兵饱受熏陶,一样不缺他那点练兵方略。
那么思前想后,陈冲认为他对军队战力提升可以做的事情,除了军粮改革,剩下的就是医疗改革。
“一个老兵的作用,比三个甚至更多新兵更大。”
同样是兵,老兵跟新兵的差距巨大,基于这一点,陈冲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切入,准备好好提高一下军队的医疗保障。
古代的战争之中,战报统计通常将伤亡放在一起,实际上并非是为了方便记录,而是因为伤了基本大概率就等于死亡。
没有破伤风特效药的时代,身上稍微被开一个口子,都有巨大的概率死亡。
“一战之下,伤者死亡率往往高达七成,甚至很多人根本不是死于伤势过重,而是伤口感染。”
来到梁山,仔细研究了之前封丘之战的具体伤亡统计细节之后,陈冲立刻意识到了古代战争的残酷。
同时也发现了一个绝好的,能够提升军队战力的方法。
哪怕他学的是中医,但急救知识是学业常识,读书时必学的东西,陈冲知道的清清楚楚。
“大人,酒精此物,匠作营仍没有做出成品来,这急救教学恐怕……”
医士有些为难的汇报。
“无妨,不一定非要完全纯度的酒精。现有的成品拿来我看。”
有好过没有,陈冲打断了医士的话,索看成品。
“大人请看。”
很快有人拿来成品。
“这个已经可以用了,效果差一些不要紧,关键时候足够救命。”
闻了闻坛子里的所谓酒精,依旧有一股刺鼻的烈酒气息,明显只能算是高度酒,不能说是酒精。
陈冲估摸着应该是只有八十度上下的样子,想要九十五度以上纯度的酒精,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这也够了。
大怂的科技还是发达。
他只是提了一嘴用成酒蒸馏,反复多次提纯就能得到酒精。
匠作营根据他的提示,实验了几天就将蒸馏提纯器具打造了出来,并且完成随时可以大规模化生产的设计。
商业繁荣,技术活跃,让陈冲很多超越世代,却并没有技术天堑的东西,在匠作营的集思广益之下,都具备了实现的可能。
哪怕实际成品跟陈冲影响中的不可避免的差距。
“人无我有,就是绝对优势。”
将酒坛盖好交给医士,陈冲略带自得的开口。
八十多度的烈酒消毒不如高纯度酒精,可天下仅此一家的优势不会错失。
这就是他聚沙成塔,潜移默化改变一切的胜负手。
“另外防治脏箭瘟疫的行军散可配伍出来了?”
急救消毒手段普及是一方面,陈冲也没忘了继续深耕军队早有传承数千年的医疗系统。
行军散就是其中核心。
军队从来在自从不是拿上兵器,穿上铠甲,能吃饱肚子就能行军作战的组织。
医疗体系自从军队诞生之初就不离不弃的跟了上来。
防治水土不服,治疗胀气,压制瘟疫的行军散,一直以来就是军需中的重要组成。
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大名鼎鼎的诸葛行军散。
哪怕是到了陈冲过来的那个年代,诸葛行军散依旧是传承久远的名药。
基于草原民族作战,最常用的方式就是使用沾过马粪的箭矢刀枪等容易让中者染上瘟疫的手段,陈冲依照需求,利用学识跟医士堂提出了要求,需要准备应对金军的特备行军散。
“大人学究天人,新的行军散已经按照大人的传授配制出来!”
鬓角微白的医士满是敬佩的看着陈冲。
同样是杏林同行,才更懂得陈冲一身医术是多么惊人。
“配制出来就好,将药材清单给蔡愉去大量采购,医士堂需要加紧制作储备。”
微微一笑,陈冲吩咐,顾盼之间淡然而自信充沛。
若论全军上下,最让他有信心完全掌控的是哪里,就是这个医士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