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斩尸人

第二百三十章 切脉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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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东觉死了。

叶末拔出了定唐刀,还归了翘中,随后蹲下身来,从他的身上摸出了那枚斩尸人木牌。

“万兄,如实详细记下,樊东觉,原大唐不良人,武德九年入斩尸司戊字队,参与尸围长安之通化门一战,斩杀丧尸五人,因尸毒潜伏爆发,不愿连累周围之人,特求死,故而牺牲,晋铁级斩尸人,发放铁质身份令牌!”

“属下明白!”万照虎暗自记载心中。

叶末望着眼前的众人随之呼出了一口浊气道:“齐队副,继续!”

这个继续多少沉重了一些,周围的人居然没有一人愿意上前。

此刻樊东觉的尸体被人抬进了后院,倒显得极为凄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着下一个人上去把脉。

“我来!”

叶末见状走上前去,他知道眼下这些人在担心什么,所以现在需要一个人打破他们心中的恐惧。

他走到了齐江的面前,坐在那石凳之上,对着齐江点了点头。

齐江那一双明眸盯着叶末的眼睛,眼神在不断地变化着,这一幕也被叶末看在了眼中,心中虽有疑惑,但是还是温文尔雅地笑了笑。

“齐队副,请把脉吧!”

叶末的声音把齐江拉回了现实之中,她打量了一眼叶末,虽然依然是冰冷的脸庞,但是却少了一丝冰锥刺骨的感觉,这倒是让叶末为之一怔,不过随着那双雪白且有温度的玉手搭在脉搏上的那一刻,叶末不由笑了。

“你还是有温度的嘛,多笑一笑,对身体好,不然以后谁还敢靠近你!”

叶末这一调侃,瞬间感觉到自己手腕一痛,然后那只把脉的玉手更是直接扣住了叶末的手腕,然后暗中一使力道,在一拽一拉之下,叶末的身子也随之前后摇摆,随后挣脱开扣住的手腕之后,只听到“啪”的一声,就看到叶末倒飞了出去。

“叶司正身体正常,脉搏跳动六十八,无恙,下一位!”

“好功夫,受教了,下一位!”

这个小插曲也是叶末没有想到的,但是随着叶末的主动诊脉,其他人也一一进行把脉。

有了樊东觉的事情之后,众人的心情难免担心起来,情绪的波动,也注定了他们的脉搏跳动的加快,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一番诊治十余人下来,倒是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叶末见到如此场景,心中也颇为安慰,毕竟他也不想看到有兄弟再死在自己的面前。

很快,轮到叶战抱着的魏莱了。

魏莱按照现在的体格,估摸也就三个月左右的样子,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又有叶末以及陈芸娘的照顾,面色依然是苍白。

齐江诊治到魏莱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似乎有泪水即将流出,不过很快就被遮掩了过去。

“魏莱,脉搏跳动一百一十次,属新生儿正常范畴,身体虚弱,需要母乳喂养,合理饮食。”

叶末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暗道,这个齐江还是一个感性的女人嘛!

经过这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脉搏跳动过慢的只有五个人,按照齐江的说法,他们的脉搏跳动在五十左右,仅低于叶末所说的六十界限值,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这五人都要接受隔离监督。

这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之后,叶末便安排众人正常进行饮食,万照虎把这次齐江诊治的情况都一一注明,包括他们每一个人所在的禁军所属,以便后续有依可查。

叶末翻看着齐江的诊脉记录,走向了一旁看着即将进入夜幕的天空。

“陪我走走吧!”

“好!”

两人说着便出了清禅寺的山门,叶末顺势看向了通化门方向,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听到通化门方向有什么异常。

齐江知道叶末担心地是什么,她看着叶末说道:“尸毒的潜伏因人而异,今日是我第一次发现有人居然能够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发生尸变,也超乎了我的想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次范围的尸变很小,以现在的几率,那日之后因血月导致神秘异变之事,感染而未爆发者,人数不会太多,千里挑一已算是多的了。”

“千里挑一?”叶末很是无语地看着齐江,只是今日这个女人居然告诉了一些自己猜测的事情,比如那异变是有血月为引导致的,他看向了这个女人又道:“千里挑一,那长安城中存货的不到十万人,且不是还要有近一百人尸变?我们这里就占了两个,齐队副,你这推测到底准不准,毕竟二次尸变怕是连李淳风那神棍都不一定能够卜算的出来。”

“太白现世,红月笼罩,天地罹难,九死一生!”齐江突然念出了这十六个字,她那双冰冷的眸子中,就像是要看穿叶末似的,不过片刻后,他便收回了目光:“圣人岂是那么好做的,这是一个未知的劫难,叶司正,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你为大唐做事,终究不会得到善果,不如脱去这身战袍,隐居百姓之间,说不定您和家人都会成为其中的一。”

叶末摇了摇头,他指着这座长安城道:“从太仆寺到清禅寺,一个是大唐的官僚机构之地,一个是脱于世俗的佛家境地,一僧一俗,不一样也难逃死劫!隋朝动乱,隋炀帝暴政无道,才有了天下反王举起义旗,这也是天数。毕竟这天下大势遵循着‘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天地间分分合合自有定数,虽说有定数,但最重要的便是民心,大唐得了民兴,便是顺应了天道,太上皇勤政爱民,陛下身必躬亲,倍受百姓与文武敬重,这也是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大唐这艘风雨飘摇中的舟船能够在狂风大浪中生存下来,你说主要是因为什么?”

齐江眉头一皱,她出身在官宦世家,对于文学素养方面也是多有涉猎,此刻她闻言说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

叶末诧异地看着齐江,他着实没有想到齐江身为一介女流,不但武功高超,居然还懂的这句话的出处,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于是他说道:“昔日魏征……”

不对,叶末郁闷了。

这句话不是魏征对李世民说的吗?

可现在李世民刚刚登基为帝,那魏征也不见被他召用,此刻不知道在哪里。

那齐江又从谁那里听来的这句话?

“谏议大夫魏征是个好官,当初如果李建成听了魏征的话,怕是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种地步,只是可惜了。”齐江不知道叶末为什么提起魏征,不过他并未在意,只是接着道:“不过魏征应该是深明此中道理的,想必魏征也是熟读战国思想家旬况的《荀子·王制》一篇,其治国就是如此,这天下的郡主就是一条船,老百姓就是水,谁能够承载起来这艘船,同样也能倾覆了它,所以在叶司正的眼中,您是说大唐这艘船是适合百姓的,对吗?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会发生父子忌惮,兄弟相残的局面呢?”

叶末一时愣住,这是一个两面性的命题。

“秦不过二世,暴政而亡;隋不过二世,与秦何异?大唐初建,君明民附,可是前朝可比?皇权至上,父子反目,兄弟阋墙,古之不绝,乃是天数,不能一概论之,且以事实说话,才是正道,齐队副,您认为呢?”

齐江此刻也震惊地看向了叶末,脸上依然是冷冰冰地道:“想不到叶司正,还有如此学识,倒是让我佩服!”

叶末不禁汗颜,毕竟他连“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出处都不曾知道,多少有些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