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降,三更开城门。”
孙宠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呸了一口:“哄鬼呢!半夜入城,被伏击而死,史上多了去了,傻子才上这当!”
看看,孙宠其实挺聪明的,就是以前没使到正道上。
张忠将狠狠灌了一大口温水,狞笑道:“怕个毬!什么叫尔虞我诈!借着机会夺下城门,才是大功一件,哪来那么多顾虑?”
三更,虫鸣。
盖牟城悄然打开城门,闪烁着昏暗光芒的火把照耀下,一千大康军姿势略微别扭地入城。
城门突然紧闭,火堆骤然亮了,箭矢、滚石、擂木迅速击出,击在无处闪避的大康军身上,可怜的军士,连呻吟声都没有,多数魂归极乐了。
盖牟城主昔尊,在城头上俯视被杀的大康军,仰天狂笑:“饶你奸似鬼,也喝老子洗脚水!真以为谁会凭着一块破布就降呢?儿郎们,斩首计功了!”
一众如狼似虎的军士扑下去,挥刀斩获一颗颗人头。
你看这脑袋,又大又圆……
还没断气,嘴里塞着破布,身上绑着绳索,貌似有点面熟。
不管了,人头最重要!
一刀枭首,反应过来的军士崩溃了:“啊!这是我兄长啊!在怀远城从军的兄长啊!天杀的!”
昔尊夺过火把,下城头观望,只见这千人都身无片甲,绳索、破布塞口。
其实高句丽人的相貌与大康人差异细微,几乎看不出来,但看这装束就知道,大康军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打杀了自己人,盖牟军的士气肉眼可见的低沉下去。
破空声骤起,石弹接二连三地落下,角楼、城楼、女墙、望斗,纷纷中弹,损毁程度不一。
“上城头!”
昔尊咆哮着冲上马道。
猝不及防的攻击,让城头上的盖牟军来不及躲避,幸运的当场死去,不幸的剩了半截身子,兀自在哀嚎,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昔尊目现不忍,对着哀嚎的军士挥刀。
刀起,颈上现出一道痕迹,却已经没有多少血液了。
军士重重地吐出最后一口气。
终于解脱了。
有军士手忙脚乱地拉起炮车,准备往窠臼里填石弹,昔尊忍不住骂道:“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见,射个鬼啊!注意防御即可!”
盖牟城正面的野外静悄悄,徐世勣睡梦中,听到部曲禀报左翼的消息,轻轻摆手。
左翼的兵力,攻城不足,牵制有余,即便有神机营的加成,也不足拿下。
不过,张忠将这与房艾两个年轻人,真特娘的有想法,拿俘虏去试探盖牟城,平白恶心人。
汝罗守捉的炮车有一下、没一下的乱砸,让昔尊一夜没合眼。
你想着它会继续抛石弹吧,它哑巴了;
你想着攻击结束了吧,它冷不丁一弹过来。
晨曦初起,盖牟军愕然发现,汝罗守捉的飞云梯离城头只有一步之遥,轒轀车、尖头轳早已抵达城墙下,只需一声令下便可攻城!
“上城头!滚石、擂木!”
昔尊咆哮,心里却是阵阵悲凉。
在平壤的妻儿,只能来世相见了。
这还只是左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