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长孙无忌的话,在场的士族愣住了。
长孙无忌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做什么?
不明就里的士族们不敢随便乱说话。
但很快,帮他们试探长孙无忌具体意思的人就出现了。
作为当初李恪在自家遭到刺杀的人,唐俭其实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是最希望有人能在针对李恪的问题上,充当出头鸟的人。
如今的士族,与李恪的关系剑拔弩张。
倘若这个时候,他们之中没人愿意当出头鸟的话,那有了李恪在自己家家中遭遇过刺杀这件事的唐俭,就有可能会成为李恪率先要对付的对象,至少唐俭是这么认为了。
在这种心态趋势下,唐俭几乎可以说是在场所有士族当中,最希望长孙无忌能够站出来当出头鸟的人。
他当即问长孙无忌:
“长孙大人,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长孙无忌本就只是想有人提问自己,然后自己顺势回答。
尽管他也知道唐俭此人,是抱着什么心态来询问自己的,但也不以为意,而是迎着唐俭提出的问题,径直回答道:
“我需要有能力,能对在场各位当中,那些在后续行动中不听指挥,不服从安排,破坏所有人共同利益,单独寻找李恪进行妥协,或者做出类似事情的人实施惩罚!”
“各位,你们敢授权我这么做吗?”
授权长孙无忌对那些不听指挥的人进行惩罚?
听到这话,在场士族愣住了。
他们明白,如果真的给了长孙无忌这份授权,那长孙无忌的权威,将膨胀到快要接近皇帝的程度!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也觉得这并不奇怪。
毕竟想要对付李恪,他们确实必须推出这样的强权,为他们争取利益。
这样的强权,当然也有现成的,那就是李世民皇帝嘛!
只是,李世民会不会替他们撑腰呢?
怎么可能会!
如果李世民真愿意帮他们撑腰,他就不会跑到西凉那边打仗,到现在都不回来了。
所以,他们确实得另选一个人,代替皇帝,去对付李恪。
只是这个代替皇帝的人,因为权力过大,必然会被皇帝给忌惮。
因此,寻常人还真担当不了这个位置。
在场所有人当中,只有长孙无忌这个皇后的哥哥,皇帝的大舅哥,大唐最大的外戚能够做这样的事情。
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必须发生,而且也只能发生在长孙无忌身上以后,众人释然。
只不过,让长孙无忌集中权力,在场士族虽能够接受。
但他们还是想给长孙无忌这份权力一些枷锁。
于是面对长孙无忌,唐俭又问:
“长孙大人,我是同意您对那些忘恩负义,脱离队伍的家伙进行惩罚的。”
“但什么是忘恩负义,什么是脱离队伍,什么是叛徒,您觉得要怎么决定?”
“是大家商议决定?还是由您一人确认,然后又由您一人惩罚?”
听到唐俭的话,在场士族纷纷摇头。
让一个人能够同时掌握给自己定罪的权力,以及给自己量刑惩罚的权力。
这两种权力加在一起,只怕这人的权力,比李世民皇帝都大。
无论是士族官员还是其他什么官僚,天生都喜欢分权制衡。
因此,他们在听完唐俭的一番话以后,纷纷凝视着长孙无忌,用无声的回答,给长孙无忌传递一个信息。
他们不能接受长孙无忌既当指挥者,又当刽子手,还当法官。
长孙无忌也明白在场这些人的尿性。
于是他只能说道:
“到底怎么样才能算背叛,这当然不能由我一个人决定。”
“这方面,我觉得可推举几个人出来,商量投票了表决!”
听到长孙无忌把法官的权力摘出来,士族们总算能够接受了一些。
于是乎,他们同意了长孙无忌一切听其指挥,统一行动的建议。
在获得大权以后,长孙无忌第一件事,便是对众人建议,先稳住回到山东老家的房玄龄。
他对众人建议道:
“各位,你们当初让我,后面又让房相回老家封地,其实都是在防备李恪破产之后,耍赖不认账。”
“但如今财政出问题的是我们,可能耍赖的是我们,如果我们现在让房大人揭竿而起,恐怕会被天下人认为我们玩不起,在耍赖。”
“到时候,我们会受天下人指指点点不说,师出无名之下,殿下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听到这话,在场士族深以为然。
他们这几天一直在为破产的事情焦头烂额,倒是忘了房玄龄的事情。
也对!
远在老家封地的房玄龄,如今正处在一种师出无名的状态。
如果让他任意行动,只怕会出大问题。
所以,他们必须写信给房玄龄,让他先按兵不动。
如果李恪不给他们一条活路,或许他们真得让房玄龄用物理的方式,给他们谋求一条出路。
但事情要是没到那个地步,那他们也不希望自己被冠以乱臣贼子之名。
想到这里,众人呼吁长孙无忌亲自写信给房玄龄。
对于这个要求,长孙无忌也没有拒绝。
其实长孙无忌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私心的。
在他看来,如今的士族都已经站在了他这一边,唯独房玄龄因为不在长安,并没有和自己达成共识。
自己这一封信送过去以后,如果房玄龄愿意按兵不动,那就等于默认了自己的权威。
如果房玄龄不愿意听从长孙无忌的话,长孙无忌也能带着其他人,跟房玄龄割席。
考虑到房玄龄如今已代替自己成为了众人物理讨伐李恪的希望,其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不亚于自己。
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长孙无忌觉得,自己敲打房玄龄的行动,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在写完信以后,长孙无忌要求所有人一起署名,增加这份信的权威性。
对于这个要求,在场士族也没有拒绝。
要么在信的署名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要么就按上自己的私印。
而在将信送出去以后,长孙无忌也开始了自己的第二轮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