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长孙无忌穿着崭新的官服,领导百官,站在朱雀门前。
而与此同时,因为拥有监国大权,因此可以提前一步进去大明宫等待大臣上朝的李恪,也在从蜀王府赶来的路上,看到了长孙无忌。
今天昨天晚上,李恪已经通过自己的布置,在长安城的眼线,听说了长孙无忌“醒过来”的消息。
但看到长孙无忌一脸气色红润地站在自己面前时,李恪内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戏谑。
看着长孙无忌,走下马车的李恪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久不见了,长孙大人,没想到你竟然在秋收的时候醒了。”
“看来你恢复得很快嘛!才刚刚醒来,就已经恢复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压根没昏迷呢!”
李恪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在告诉长孙无忌,自己知道他长孙无忌的昏迷是假,躲避风头是真。
不过长孙无忌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了。
不要说只有李恪一人知道这件事。
哪怕全长安的人都把这当做一个公开的秘密,他长孙无忌也不会在意。
他只是淡然地看着李恪,微笑道:
“多谢殿下关心,尽管老臣才刚刚醒来,但老臣从昏迷中苏醒以后,精神得很,一晚上就弄明白了最近发生了什么。”
“等会,老臣还有很多话要对殿下说呢!”
长孙无忌的发言,颇为挑衅。
听到他这一番话,站在附近的人,无论是诸如唐俭一方的士族,还是已经和李恪暗中存在联系的李泰,都捏了一把汗。
看来,今天的朝堂上,免不了一番龙争虎斗啊!
不过对于长孙无忌的挑衅,李恪却不以为意。
李恪微笑道:
“好啊!孤先一步进去,在里面等你。”
这话一出,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场,以李恪为中心展开。
这一刻,众人想起了李恪通过金融系统,拨弄整个大唐的操作。
想起了他随意编制的几个阴谋,就将自己玩弄得灰头土脸。
想起自己这些人,如今还欠着李恪一屁股债。
所有人都想起,李恪是一个已然掌控了大唐帝国一年之久的狠角色这个事实!
一时之间,在场的士族都已经意识到一件事情——即便长孙无忌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但在李恪的强势力量面前,他想打败李恪,逼迫李恪妥协,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看着李恪离开朱雀门,走进皇宫的背影,长孙无忌咬牙切齿。
但面对李恪的狂傲和乖张,他能怎么办?
虽然自己是得到无数士族支持站台的那个人。
但李恪如今站在丹陛之下,皇位之畔,执掌者监国大权,并且拥有着一股不亚于士族的力量。
李恪是有资格狂的!
因为自己现在,还拿他没办法!
哪怕长孙无忌也想弄死李恪。
但此时的长孙无忌,除了看着李恪的背影,在心里喊上两句“你给我等着”以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等上朝的时辰来临,一众大臣进入皇宫。
众人对李恪参拜之后,李恪和他们确认了一番秋收时期的税收流程。
在确认秋收的流程没有问题之后,李恪看向了长孙无忌,微笑着,却并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权利斗争,要开始了!
被李恪凝视的长孙无忌,知道是自己发言的时候了。
于是他走出文官队列,面向李恪,说道:
“殿下,老臣有一事启奏!”
听到这话,李恪微笑道:
“长孙大人但说无妨。”
闻言,长孙无忌这头老狼开始露出自己的獠牙。
只听他说道:
“殿下,如今正直朝廷用兵之际,您推广的占城稻,实在是意外之喜,算是解了我朝廷的燃眉之急,老臣要在这里,替大唐,谢过殿下。”
对于长孙无忌的道谢,李恪不置可否,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孤这么做,是为了大唐,也是为了大唐百姓,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完了,李恪还在内心补充了一句,通过做空手段,削弱士族力量,同样也是应该的。
对于李恪的回答,长孙无忌没有去挑毛病,而是直接把自己的“燕国地图”快速翻转,一开场,就给李恪来了一个图穷匕见。
只听长孙无忌说道:
“殿下,既然这占城稻如此高产,而朝廷用兵,后勤也十分紧张。”
“那臣建议,明年那些种上占城稻的田地,通通加税!加到每亩两石的程度!”
听到这话,在场大臣倒吸一口凉气。
每亩两石的赋税?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农民一旦种植占城稻,就必须把收入的八成当做赋税上交国家。
长孙无忌这是在干什么?
尽管他们昨天听长孙无忌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似乎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就能有办法解决他们如今面对的困局。
但当他们询问长孙无忌到底有什么办法时,他们却只得到了长孙无忌故作神秘的回答。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可如今,时候已到,所有人却见长孙无忌提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要求。
加税?
加到八成?
这可是王朝末年,统治者横征暴敛才会做出的行为啊!
他长孙无忌是疯了吗?
不!
长孙无忌没疯!
看着长孙无忌的背影,唐俭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刚,长孙无忌说的,好像并不是收所有百姓八成半的税,也不是一直收下去。
而只是收一年,且只针对种植占城稻的土地,收这八成的税!
而在大唐,农民所种植的粮食作物,可不止占城稻一种。
那么,倘若长孙无忌只收占城稻重税,那会出现什么情况?
老百姓会因此活不下去?
那不可能!
老百姓只要不种占城稻,其实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给占城稻单独加税,唯一的结果,只有一个——种植占城稻的百姓会减少,而占城稻期货也会因此供不应求。
届时,李恪势必又只能求着他们,才能让期货稳住,不让其破产!
一切,就回到了他们之前预期的局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