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些拱火的言论,李恪只能暂且不表示任何态度。
不过比起这个,李恪更关心的,其实还是房玄龄的反应。
当听到李恪询问房玄龄的反应时,钱忠一脸担忧地说道:
“属下听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房玄龄听到洛阳人将自己当做乱臣贼子,十分惊恐。”
“当即选择每天跪在家中,面朝长安城方向,痛哭流涕,每天仅以稀粥为食。”
听到房玄龄如此举动,李恪知道,房玄龄这事情就是士族安排的一出戏码。
为的,就是恶心自己。
可偏偏问题是,无论是自己在洛阳修建军械库的目的,还是房玄龄意图谋反的事情,那都是真的。
只不过这些事情,一直都是长安高层权力斗争间,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
可如今,那些士族却把这些事实拿到前台来,包装一下,做出一副李恪在压迫房玄龄这位皇帝身边老臣的姿态。
在这个过程中,李恪也不能说那些人传达的信息是错的。
只不过这些人利用人性的弱点,但仔细推敲起来,还真不一定是错误的信息,推导出错误的结果罢了!
“殿下!”
就在李恪陷入沉默的时候,一旁的钱忠提醒道:
“如今之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找到一个法子,能够解决当下的被动局面才是。”
“至于那些在背地里煽风点火的人,咱们可以日后再和他们慢慢算账嘛!”
“这个不急。”
李恪知道,钱忠说的在理。
只不过,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其实并不简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李恪为了自证清白,证明自己没有残害房玄龄这位皇帝重臣的意思,亲自到房玄龄老家,将他请回来。
只不过这样做,绝对会对李恪的政治声望造成毁灭性打击。
李恪知道,已经绝对不能向房玄龄妥协!
思绪电转之间,一个主意突然浮现在李恪的脑海当中。
只听李恪突然说道:
“既然他们认为,孤在洛阳修建军械库,是为了对付房玄龄,那孤就真去对付房玄龄好了!”
啊?
听到这话,钱忠大为不解。
他连忙说道:
“殿下!万万不可啊!房玄龄是大唐重臣,为陛下所倚重。”
“如果您现在已经执掌了至高无上的权力,那自然可以一朝天子一朝臣。”
“可您现在做的一切,都被凉州那位看着呢!如果您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就以谋反的名义将房玄龄抓起来,那陛下会如何看您?”
听到李恪真打算对付房玄龄,钱忠几乎可以说是惊出一身汗来。
他连忙炮语连珠,对李恪做出一番劝诫,让他放弃对付房玄龄的想法。
然而李恪却不以为意。
撇了一眼脸上满是焦虑的钱忠,李恪却笑道:
“谁告诉你,孤要用谋反的罪名逮捕,对付房玄龄了?”
“笑话!这天底下,想要对付一个士族的方法可多着呢!想要对付他,孤有的是办法!”
顿了顿,李恪对钱忠横眉说道:
“传孤的命令,让钱庄那些给户部办事的人准备一下,孤要给他房家清查田亩和人口,还要查他家的账目,确认他有没有偷税漏税的行为!”
听到这命令,钱忠先是愣了一下。
但随即,他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只见他连胜称赞道:
“妙啊!殿下这操作,实在是太妙了!”
李恪的思路,其实很清晰。
你不是说我要对付房玄龄吗?
那我就对付给你看!
只不过我这种对付,不是你想的那种用风雷军碾压上去的对付,而是查你田亩,查你账目,确认你有没有偷税漏税。
如此一来,好处有四。
第一,是没有向房玄龄妥协,向他退缩,维护住了自己的权威。
第二,清查田亩,清算账本,这种事情朝廷虽然一般来说不会做,但却属于法理上面可以做的事情。
毕竟依法纳税,人人有责,这种思想在从人类发明国家,税收这些概念以后,就一直存在。
哪怕自己要查房玄龄的税,旁人看了,哪怕是李世民看了,也无可指摘。
毕竟,哪怕是李世民,也总不能为了老臣的旧情,就视国法于不顾吧?
哪怕李世民真这么干了,以李恪对自己便宜父皇的了解,也知道只要自己摆出一副为国为民,以死相逼的态度,李世民最终还是会向自己妥协的。
否则,他就不是那个会被魏征喷了多年,却唾面自干的李世民。
第三,虽然这个时代存在道德上无可指摘的士族,但绝对不可能存在在交税层面无可指摘的士族。
在大唐,你如果要查偷税漏税的事情,那基本一查一个准。
毕竟世家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建立在对国家中央权力的腐蚀上的。
他们天然就有偷税漏税的倾向。
让他们不偷税漏税,就和让猫不吃肉一样,是不可能的。
只要李恪要查,那绝对能从房玄龄家查出点问题来。
第四,如果自己是去查税的,那自己之前的一系列行为,就能解释清楚了。
既然房玄龄可能存在偷税漏税行为,那让风雷军提前做准备,免得房家在地方上抗税,这很合理吧?
如此一来,李恪虽然承认了自己优先修建洛阳军械库,是在针对房玄龄。
但这种针对,却师出有名,有理有据,让人找不到问题。
比起为了半真半假,并未真正出现的造反行为去对房玄龄使用武力。
查税,绝对是一个站得住脚,有理有据的理由!
由于钱庄作为金融口,本身就拥有极强的查税能力,让他们做一下审计工作毫无压力。
因此,在李恪下达命令以后,钱忠李恪安排人手,前往房家,准备清查田亩和账目。
与此同时,李恪也命令程处默,在洛阳附近多进行几次演习,以敲山震虎。
很快,李恪的这些命令就被执行了下去。
而得到房玄龄被查税,查田,查人口的消息,士族们也纷纷傻眼了。
但很快,这些士族就反应过来,并破口大骂:
“这李恪竟然查我们的税,这实在是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