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恪上来就用无可置疑的语气质问自己,长孙无忌吓了一跳。
但长孙无忌坚信,李恪就算能找到自己编排他的证据,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
所以在经过一开始的震惊之后,长孙无忌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并理直气壮地说道:
“编排?什么编排?殿下在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明白?”
“诚然,老夫和殿下之间,因为政见上有所不同,平日里也有不少矛盾。”
“但要说老夫会因为这种事情,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来对付殿下,那您也太冤枉老夫了。”
长孙无忌的话说的非常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老家伙确实暗自编排了自己的谣言,恐怕李恪都会怀疑长孙无忌是不是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然而,长孙无忌毕竟是系统实锤的幕后黑手,因此尽管长孙无忌的演技天衣无缝,但李恪对他的话却没有相信半个字。
反而因为长孙无忌演得太好,让李恪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长孙无忌,果然是个奸诈狡猾的老东西,看来之后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得仔细斟酌,辨别真伪才行。”
不过没等李恪说话,一旁的武媚娘就对长孙无忌推卸责任的言辞忍不住反驳了。
武媚娘说道:
“长孙大人,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当然清楚。”
“只不过你也知道,想要摆脱责任,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做到的事情。”
“否则要是我在外面编排你的流言,然后有样学样,和你一样推卸责任,那我岂不是能够免除责罚?”
武媚娘的伶牙俐齿,让长孙无忌一时之间不知应如何反驳。
不过既然不能正面反驳的话,那就人身攻击好了。
作为官场老油条的长孙无忌,有的是办法能够应付眼前的局面。
只见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武媚娘以后,便将目光投向李恪。
“蜀王殿下,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位红粉啊!”
“只不过女人这种东西,就算你再喜欢的紧,也要注意尺度才行。”
“现在是我俩在说话,你让她替你发言,这是想干什么?后宫干政不成?”
长孙无忌的这番指责,是一段二重攻击。
表面上看,他是在指责武媚娘插话。
但实际上,他这番指责还有另一种隐藏的意思。
后宫干政?
拥有后宫并且担心后宫干政的人,放眼天下,只能是一个人。
是谁?
那就是皇帝了!
李恪知道,如果自己在反驳长孙无忌对于武媚娘的指控同时,不把这后宫干政的问题说清楚,长孙无忌肯定会在这方面大做文章。
于是李恪当即神情严肃的说道:
“首先,长孙无忌作为当朝老臣,侍奉父皇多年,这后宫干政的说法,什么地方能用,什么地方不能用,我想长孙大人自己应该清楚。”
“我看长孙大人你平日里对朝政多有唠叨,只怕你是把自己犯的错误,扣在孤的头上了吧!”
“外戚!”
听到李恪的讽刺,长孙无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只见他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地冲李恪怒吼道:
“竖子!你在说些什么!”
李恪刚刚的讽刺,不可谓不犀利,一下子说在了长孙无忌的软肋上。
众所周知,长孙无忌是当朝皇后的哥哥,太子李承乾的舅舅。
如果不是一年,李恪因为变法,声名鹊起,已经有了威胁李承乾位置的资格。
恐怕此时的长孙无忌只会远离权力中枢,避嫌退让,以免招致流言蜚语。
然而,尽管李恪的出现,让长孙无忌有了不得不进入权力中枢,与李恪进行权利斗争的理由。
但这种理由,只能解释长孙无忌外戚干政的因,却不能平息外戚干政带来的果。
在这个问题上,长孙无忌的行为,实际上已经引起了李唐皇室的不满。
毕竟他们皇室,也不想重蹈汉朝的覆辙,宗室旁落,以至于只能干看着士族,宦官和外戚干政夺权。
不过李恪其实并不打算在长孙无忌的外戚干政问题上做太多纠结。
因为一旦自己在这上面做太多文章,那势必会引发宗室的插手。
而宗室势力下场,对李恪而言,也谈不上什么好事情。
于是李恪在敲打了长孙无忌一下之后,便继续说道:
“第二,媚娘是孤收的义妹,常常替孤出入皇宫,陪伴皇后娘娘,也帮了孤不少忙,孤从来没说过她是什么红粉花瓶。”
“她就是她,一个独立的人。”
“希望长孙大人能够注意自己的言辞!”
听到这一番话,武媚娘目光水盈地注视着李恪,情绪复杂。
一方面,她对李恪认可自己能力,把自己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感到颇为感动。
毕竟作为历史上的一代女帝,她天生就拥有着比别人更加独立的人格。
不过另一方面,在听到李恪说自己不是红粉的时候,她又隐隐有些失落。
毕竟她并不介意,甚至很渴望与李恪发生一些超越义兄妹之间的关系。
不过另一边的李恪和长孙无忌,显然并没有时间去细细考究武媚娘此时的心态。
因为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已经臻至极点。
这也就是长孙无忌作为皇后之兄,外戚人士,身份敏感,多了一份负担。
而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比起使用暴力,李恪也更倾向于使用权谋解决问题。
要是换做两个身份普通点的大臣,以汉唐大臣的血气方刚,恐怕此时已经开始用最朴素的方式进行政治斗争了。
看着长孙无忌,李恪冷声说道:
“第三,长孙大人其实不需要做太多狡辩。”
“孤今天上门,一开口就指责你在背后用流言蜚语编排孤,这并不是你想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孤能亲自上门来,就说明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确实对孤进行编排的。”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还想狡辩。
他对李恪大声怒吼道:
“竖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你这就是污蔑!”
“污蔑?”
听到这话,李恪冷笑道:
“这可不是什么污蔑,这只是长孙大人你家的马车夫,管不住嘴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