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首,就一百首!”
朱桢双目斜睨,那群涨红脸贵族、氏族子弟,傲然道。
“平文,你们都拿起纸笔替我记诗!”
这两句话平平淡淡,却如同惊雷一样炸响众人心口。
“嘶……!”
不管是力挺朱桢的,还是等着看笑话的。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狂!
这特乃乃地比当今圣上还狂妄。
寇平文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敢响应命令前去拿纸笔。
这个时候,他很想问一句,“陛下,您没喝多吧!”
但是他不敢。
台下的花无骨、戚凌芳、温婉识,听到朱桢的话语。
皆是樱桃小口微微张启,凤眸神采奕奕地盯着朱桢的背影。
不过,修长的玉手不停地捏着衣角,也显示了她们内心的极大不安。
而章羽和常达对视一眼,他们脑海里在想一句话。
“要不要蒙面,把陛下打晕带回皇宫?”
“喂,寇平文你是聋了吗?”
朱桢发现自己摆了半天姿态,这群人没一个移动脚步。
闻言,寇平文喉结滚动,嘴里干涩,想要开口。
“你特娘的再磨蹭,信不信老子找人剁了你!”
十分不满的朱桢,再次怒吼道。
这句话从一个十九岁少年的口中飞出。
一瞬间,天子的威严冰冻了整个斗诗场。
像是被冷水一泼,寇平文等人激灵似抖回神来。
他们立刻明白了,“陛下是在玩真的!”
看着众人忙不迭地狼毫笔、手研墨、铺宣纸,朱桢才一拍酒罐的封口。
双手托起。
仰天痛饮。
豪迈万分。
酒水顺着白皙的下巴,滚滚而落,打湿了朱桢的衣衫。
这一刻,朱桢觉得自己就是大乾的酒中仙!
咕咕噜噜。
痛饮一阵后,朱桢像是被酒水麻痹了,大吼道。
“来人,记诗!”
这一刻,所有人都神色一震。
寇平文他们手握笔杆,更是严阵以待。
花无骨、戚凌芳、温婉识,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台上的男人。
这个和她们有过**帝王。
已经写了三首绝妙的诗词。
还会继续创造奇迹吗?
那一刻,三位贵人都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停滞刹那。
只见,朱桢脸色微红,酒意上头,但却意气风发。
大吼一声,“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诗罢了!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朱桢那肆意汪洋的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回**。
之后,全场爆发了滔天如海啸一般的烈掌声和叫好声。
连记完诗的寇平文,快速放下笔,全都蹦跳着齐齐呐喊。
其实不用他们加油助威,能够来参加诗会的人,都是富有文墨的。
这首诗落在他们耳中,众人的心脏紧紧地被揪住,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的他们已经想不起任何词语,来形容这首诗。
回**在心底里的,只剩下两个字。
牛逼!
再观冯奇咏和柳不讳等人,他们皆是面如土色。
嚅动的嘴唇,重复的却是朱桢的方才的诗词。
“…天生我材…千金散尽…”
他们看向朱桢目光,先是在看一个魔鬼。
从方才禅意十足的‘果落’、‘虫鸣’,再到眼下的‘万古愁’。
这人写诗的情感,都不用酝酿的吗?
方才对于朱桢的各种讥讽和瞧不上。
现如今化成了巴掌,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
可惜,他们没有想到这巴掌声,犹如梅雨一样竟然连绵不绝。
因为就在众人还处于震怖的时候,朱桢咂一口酒又开始了。
今日,他要秀口一吐,占据大乾的半个文坛。
月色朦胧,铺满他的衣衫,豪气再起!
“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从方才的自我肯定,气势潇洒而奔放。
到眼下的壮志难酬,似乎在表达对整个大乾状况的忧虑和愤懑。
所以众人的情绪被调动的跌宕起伏。
再次安静的斗诗场,扑簌簌地泪珠落在宣纸的声音。
寇平文想到自己出身寒门,空有壮志却夹在两座大山中寸步难行。
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从这些寒门子弟人中传开。
“啊,老子不服啊,都是大乾子民,为何要分高低贵贱!”
“苍天呀,你有眼无珠,睁开眼看看寒门的朱小布,我们寒门那里比不上贵、氏两族啊!”
“沙场秋点兵,若是恩科无望,老子便弃笔从戎,保家卫国!”
看着处于癫狂状态的寒门儒生,冯奇咏等人彻底被吓傻了。
他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胸膛里也挤压着壮志难酬、英雄迟暮的悲愤心情。
花无骨三人,贝齿咬住红唇,淡淡血痕浮现。
而她们并不自知。
“这还是那个举止轻浮的陛下吗?随意吟诵几首,便是惊动鬼神啊!”
众人的崇拜,众人的惊艳。
就是春风四面而来,朱桢的情绪越来越嗨。
神经上的愉悦,已经远超腹中的酒精快感。
“继续,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天净沙》!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朱桢一首接着一首,仿若是万千鬼神加持在身。
整个人不知疲倦地,转换各种情绪。
或高昂,或低沉,或豪放,或婉约。
诗词佳句之间,各类情感井喷而出。
百首重品,最后到《登幽州台歌》而终。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无尽的寂寥,连绵的诗情。
彻底砸的所有人抬不头起来。
这一刻,他们竟然为自己曾直视过朱桢。
而羞愧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