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不用说,那些还出言讥讽朱桢的贵、氏两族的子弟。
从第一首开始,他们就感觉自己身处波涛滚滚暴风雨的海洋里。
等到那一句‘独怆然而涕下’出来,他们终于发现风暴停了。
那种从高空不断蹦极的感觉下,松了一口气。
周而复始地跌宕中,他们会发现自己经常忘记了呼吸。
到如今,一个个腿软难以挺住,强支着眼前的平桌,才没有跌到下去。
但是心神还没恢复回来。
整个脑袋还处于云层熬制的浆糊之中。
处于地狱和天堂门口的冯奇咏,已经麻木无知觉了。
心里被朱桢的诗,不断地冲洗,慢慢付出几个大字。
还斗什么诗?
这他妈的还怎么比?
出口百首,千般情绪跌宕起伏。
玩的就是降维打击啊!
再斗下去,就感觉到是一个三岁的稚子手握桃木剑。
他在嚷着要和剑神西门吹雪一决生死呢。
永安河畔在静默了一炷香时间后,炸了!
是彻底炸了!
吆喝声,呐喊声,声嘶力竭。
癫狂者,昏厥者,接二连三。
这一百首诗词的威力太大了。
很多人大喊大叫之后,亢奋地无以复加,直接晕死了过去。
本来暗中保护朱桢的章羽,不得已发出信号,通知戚若均。
“快把驻军的士兵和大夫都弄来,场面太混乱了。”
花无骨、戚凌芳、温婉识。
三位美女紧紧地抱在一起。
若不是这样相互依偎,她们也要被自己的男人惊死过去。
太特娘的过瘾了!
起起伏伏的快感,这是从没有的感觉。
三女皆是咧着嘴傻笑不休。
朱桢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酒嗝,砰的一下扔掉酒坛子。
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寇平文等人惊慌地连滚带爬围住了。
他们竟然不敢伸手去扶,唯恐冒犯了‘诗仙’!
半蹲着身子,化作肉凳子等待着朱桢落座。
“冯奇咏,你说这一百首能胜你吗?”
微微有醉意的朱桢,稳住了身体,压根没注意身旁的肉凳子。
‘肉凳子’寇平文他们像是看白痴一样,讥讽地看向冯奇咏众人。
贵、氏两族的子弟,几十位方才趾高气昂的才子,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柳不讳被这个问题,吓得慌手慌脚往人群中滚去。
“哈哈……”
所有人都被这极为滑稽的一幕,逗得哄然大笑。
冯奇咏更是闻所未闻,眼神木讷,呆滞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喂?被吓傻了,谁方才瞧不起我们寒门子弟。”
寇平文蹲在地上,冷嘲热讽来了一句。
臊的不好意思的一名贵族才子,轻轻拉了一下冯奇咏的裤边。
才让这位沧州学院的大才子,恢复一丝清明。
他突然上前一步,拂袖跪地,苦笑道:“我们输了!”
“今日诗会,寒门子弟大胜!”
话音一落,斗诗场震撼!
他身后的贵、氏族两派的子弟,心中的执念彻底消散。
扑扑通通。
所有人都摔在了地上,如丧考妣,看着跪地冯奇咏和微醺的朱桢。
输了!
我们特娘的彻底输了。
躲在暗处的礼部和丞相府的大嘴巴中,有两位府邸的管家。
一个是冯全,一个是刘一统。
他们此刻也认出了朱小布的身份。
就是当朝天子朱桢。
咬牙切齿的目光,不断朱桢和冯奇咏二人身上回**。
“咯咯,竟然是陛下,这次诗会,冯公子是贴到铁板了。”
“这狗皇帝什么时候,有这般才学了?你们冯公子也太怂了。”
刘一统恶狠狠的语气,惹得冯全十分不悦。
“呵呵,你若是不服,上台替公子争个面子?”
一语噎死刘一统吼,冯全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冯奇咏,喃喃道。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输了就输了!”
“何必还要拖着两族子弟的声誉,这下我们彻底无法翻身了。”
但是没人注意到冯奇咏,眼眉低垂的眸子里闪出的狡黠。
“呵呵,你有大才,我也不差,拜你为师踩着你的肩膀,再上一层!”
“就想当年,我义无反顾地选择四大学院之首的沧州书院,借助它成就天下才名。”
下定决心的冯奇咏,紧接着,来了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若是,阁下不嫌弃,我冯奇咏愿意拜你为师。”
不急不缓而真诚的话语,化作一股气浪。
直接吹得斗诗场中所有人,齐齐后退数步。
他们不敢相信。
闻名天下的沧州学院大才子。
贵族和氏族两派的精神偶像。
竟然要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寒门子弟拜师!
虽说此人堪称诗仙,但这只是才名。
与背后的地位,权势,财力相比较而言。
这不过是昙花一现!
虚名和资本,孰轻孰重?
现实的人一看便知。
唯独这两位管家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尤其是冯全,他看到了背后的深意。
“哈哈,公子果然高明,这是以退为进啊。”
刘一统听了此话,也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确实大才,这样拜师的结局,就把方才失败的耻辱就变成了不耻下问。”
“是啊,众人恍然过来后,只会称赞出身高贵的公子,有求学问鼎的大志向。”
想明白的二人,立刻着手煽动手下人,传播这个意思。
果然,没多久。
所有人再次围了上来,高呼惊叹道。
“冯大才子,果然文人风骨,君子风范,身居庙堂不耻下问!”
“胜不骄,败不馁,温文尔雅冯公子,令我等敬佩啊!”
“是啊,品格高尚,心怀坦**,诗仙你快收下他吧。”
“……”
本来还在错愕不休的朱桢和寇平文等人,再听到斗诗场众人的话风后。
他们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心头愤愤难平。
尤其寇平文和何一峰两人,把扶朱桢的重任吩咐给他人后。
这二人联袂上前一步,抬起被气得发抖的手指,指向装模作样的冯奇咏。
“呸,狗贼,无耻之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们不断地恶语相迎,换来的却是冯奇神色自若,嘴角微扬。
“住嘴,回来!”
此刻朱桢已经看不出醉态,踱步来到冯奇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