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纷飞的一刹那。
连云夏和朱桢都愣在了原地,四目相对。
有错愕。
有震撼。
有不解。
有羞嗔。
“连小姐?你怎么……”
朱桢说到这里,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总不能你怎么一身这打扮,还说自己是采花贼吧?
反应过来的连云夏,羞愤地一转身,就要离去。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玉手套的毒对于朱桢没有用。
既然如此,她留在原处也没意义了。
况且,后面火光摇曳。
大量的禁卫军,开始追了上来。
“喂!朕在和你说话。”
朱桢见到她一言不发,只想着逃离此地,心生疑窦。
也顾不得什么了,脚步一点,他也追了上去。
但这一次,连云夏心中没了任何顾忌。
不会再像方才一样,吊着朱桢跟她出去解毒。
现在她只想着,一心逃离皇宫。
就这样,一个犹如飞燕奔向远方。
一个就像雏鹰,摇摇晃晃的轻功。
姿态显得笨拙而又倔强。
按理说,连云夏应该朝着皇宫东侧的崇明门而去。
但是现在的方向却是奔着西侧,玄甲门。
朱桢虽有不解,但是对方的速度很快。
他也不敢迟疑,勉勉强强地跟在连云夏下后面。
大约半个时辰后,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永安河畔。
此时,已经夤夜时分。
河畔的诗会,早已散去。
只留下一片片狼藉之地。
朱桢落到此处后,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连云夏的任何痕迹。
“人呢?朕明明看到落在了此处啊。”
他忍不住疑惑地喃喃道。
再次寻了一下,还是没有找到人。
朱桢就要放弃了,一转身猛地撞上了柔软的躯体。
“啊!”
吓得他连连跳开,惊疑不定的伸出手指。
“你在抽什么风啊?”
这女人闷头闷脑地跑到这种鬼地方,突然消失了。
结果在自己刚要离开的时候,又像鬼魅一样躲在身后。
对于朱桢的怒吼,连云夏旁若无闻。
整个人竟似木头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泪流满面。
说不出的委屈,道不尽的凄婉。
借着月色,朱桢也看的心神戚戚,皱着眉头。
“朕追过来,不是要治你罪,有些事情问你呢!”
“你为何要闯后宫,还一身刺客的装扮?”
哇!
听到朱桢的问话,连云夏哇呀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下子,彻底给这位大乾的皇帝弄懵逼了。
“几个意思啊?”
“朕的问话,也不凶吧?”
说实话,无论前世今生,朱桢都怕美女在自己面前大哭。
还好现在半夜三更的。
否则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连云夏哭泣的真是原因,朱桢是永远也猜不到的。
她闯入皇宫,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当年杀死连家堡小少爷的真凶。
是不是躲在了皇宫内。
是不是朱桢的花淑妃。
但是一切都没有查探清楚呢。
她差一点儿杀了这个自己有些喜欢的男人。
但是,这个男人三番五次地追杀她。
说实话,这一路连云夏都在生闷气。
若不是她发现来人,是朱桢。
连云夏早就下杀手了。
若不是一直担心朱桢中毒的事情。
她也早都潇洒自若地离开了皇宫。
但是到最后呢,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扬言要把自己千刀万剐。
还一路路苦苦相追,从来没有劝过自己。
连云夏的心里,早就讨厌死了朱桢。
可惜偏偏脚底板像是生根似的,她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才出现了方才一幕。
用娇躯拦住朱桢的退路。
但这一切的闷气,也是很没有缘由。
朱桢是谁?
当今天子!
可不是这位受尽武林吹捧的少侠,遇到富家子弟和江湖新秀所能比拟的。
连云夏还沉侵在被人追捧的幻想里。
她怎么不黯然神伤。
因此朱桢见到他问完话后,连云夏还是一直哭泣。
哭的他心都烦了。
“你在这里哭吧,朕要回去!”
“等你何时想说了,朕等你的解释!”
两句话,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朱桢再也没有任何流连,转身就走。
不沾一点拖泥带水。
这下给这位‘名动江湖’的少侠,彻底弄傻眼了。
自己被无视了!
这样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当即一抹眼泪。
跺了跺脚,连云夏硬着性子追了上去。
“站住!”
仿若惊雷的话语,响彻在这片天地。
朱桢愕然地转过身来,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在和朕说话?”
平稳的语气,包含着上位者的威严。
就像一盆冷水泼在了连云夏的神经上。
这一刻,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
今晚,她竟然用一种平常的眼光,再看待这位九五之尊。
一想到了此处,她脏腑中的悲愤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全都化成了珍珠大小的眼泪,一段声嘶力竭的话。
“你不是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你吗?”
“我现在告诉你,我曾经傻过,现在聪明了。”
“请陛下治罪吧!”
言到最后,她重新恢复男子做派。
对着朱桢不是盈盈一拜,而是三叩九拜。
“呵呵,这就是你要给朕说的话?”
朱桢看到她一副羞愤而冷然的模样,摇头好笑道。
心里隐约猜测出了,连云夏的小情绪。
她的话是在赌气,至于为何赌。
他现在不能追问,得转移这女子的注意力。
微微一沉吟,朱桢并没有出口让她起来,反而蹲下来。
双目平视,连云夏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慌乱。
再一次恢复了冷淡。
朱桢也不拆穿,抬起右手,指向河畔尽头的高台。
在朦胧的月色覆盖下,那座平台仿佛成了一片沙滩。
“看到那里面?今日诗会,朕就在那上面作诗百首。”
“当时千人想要拜朕为师,朕只收了五十名寒门儒生。”
“哦?不知道这和草民有何关系?”连云夏眼神中浮现了奇异的亮色。
朱桢傲然的神色,忽然一黯,缓缓道。
“朕想告诉你,能诵诗百篇的玲珑心,却猜不到你!”
看到连云夏脸红了,他再次开口道。
“不管如何,朕对你的情感有一首诗能概括。”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一首诗终,连云夏娇媚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