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屋脊上的那名刺客,也似乎有察觉停住了脚步。
微风吹过,月色里闪烁着亮晶晶的玉手套。
这名刺客竟然是连家堡的‘二公子’——连云夏。
她停住了脚步后,目光四下打量一圈。
最终锁定了连廊东侧的雅芳殿。
脚步轻点,整个人犹如一只狸猫,化作一条残影。
几个呼吸之间,就来到了雅芳殿正门。
三丈的一个位置。
她的双足勾在屋檐之上,身躯就像拂柳,**了下来。
并指如剑,啵的一声刺破了窗纸,她的眼睛刚从这个孔洞里望去,还未看清殿内的布局。
连云夏的耳边骤然响起一道闷雷。
“大胆毛贼,敢闯朕的后宫,纳命来。”
话虽很长,实际上是与朱桢的动作同时进行的。
‘大胆’二字出口之时,他的拳风已经扑到连云夏的后脑勺。
但连云夏并非泛泛之辈,右手往左侧一扒,左手向前攻去。
头颅借助右手的力量往左移了一尺,巧妙地躲开了朱桢的拳风。
左手掌砰的一下拳掌相击,一击之后。
“啊!”
两人都大叫一声。
朱桢突然出声,是因为拳面传来了酥麻和刺痛。
对方的掌上有毒!
而连云夏惊呼的原因是,她好像听见来人是朱桢。
那个她爱慕的天子皇帝。
朱桢连连后退数步,得此机会,连云夏跳了下来。
两人遥遥相望,互相警惕着。
由于面具的遮挡,朱桢并没有发现连云夏两颊上的忧虑之色。
似乎是外面的动静,惊醒了雅芳殿内的花无骨。
殿内的烛光亮了起来,还有阵阵惊叫声。
“是谁?谁在外面?来人,快来人!”
连云夏听到后,脚步一点,就要离开。
晃了晃脑袋,朱桢这才发觉。
毒药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是败毒丸的作用吗?”
喃喃一声后,他发觉了刺客要跑,当下便要追了上去。
同时留下了一句话,“保护花淑妃!”
听到朱桢追来,连云夏先是错愕,继而暗喜。
她没想到,朱桢竟敢一人追她,“这个男人不是虎巴就是勇敢。”
“跟上来也好,找个机会给他解毒。”
思绪飞快,但脚步并没有任何停顿。
几个跃步之后,连云夏再次落上房顶。
只见她转过头来,阴恻恻地怪笑一声。
“狗皇帝,追我呀。”
本就一肚字气的朱桢,听到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暗暗发誓:“别让朕抓到,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此刻,他心中多种情绪矫揉在一起。
有武学提升的喜悦。
有刺客闯宫的愤怒。
有当面被辱的杀意。
这些情绪冲向颅顶,他已顾不得许多。
直接催动还不太熟练的轻功,借助脚底温和的内力。
一跃三丈之高,仿佛化作一只捕食的猎隼。
就这样朱桢对着被惊呆的连云夏俯冲过去。
“去死吧!”
在距离连云夏面门三尺之时,她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躺去。
在即将落到琉璃瓦之上的一刹那。
突然,两双玉手套猛地一拍琉璃瓦。
咔!咔!
连云夏化身为离弦之箭倒射而去。
与此同时。
朱桢的拳头砰的砸穿了房顶。
他整个躯体也重重地落在了屋顶上。
扑面而来的疼痛,让朱桢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冷气。
幸得天阳功法的保护,并没有破相。
他的另一双手猛地一摁瓦片,整个人半蹲着起来了。
龇牙咧嘴的模样,说明方才的撞击真是一股钻心的疼。
躲在远处的连云夏,见到这一幕。
她是彻底绷不住了,丝毫没留意面具被拳劲破了一道裂痕。
仍旧一副得意的姿态,吃吃地笑起来。
“哈哈,追人的勇气有了,但是本事却没有多少啊。”
朱桢听到对方讥讽的话语,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声阴阳怪调的语气,十分耳熟。
“你到底是谁?几番交手,为何只退而不反击?”
缓缓站起身来,朱桢冷冷地望着对方。
“我呀……”
连云夏刚要抚掌自夸,忽然想到玉手套会暴露身份。
慌得她连忙又背到身后,身子微微前倾,“我是采花贼!”
本来只是想捉弄朱桢的连云夏,发现自己的话语一出。
朱桢的脸色,在月光之下竟似魔鬼一般,恐怖吓人。
“好,你很好!今日不把你挫骨扬灰,老子不做这个皇帝了。”
这刺客要闯雅芳殿,还说自己是采花贼。
这不明摆着,要弄一顶带颜色的大帽子扔给朱桢。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次,也不再废话,朱桢使用拳击手中的跳步欺身。
嗖的一下。
人就来到了连云夏面前。
此刻,她本想借助面具掩饰,给朱桢开个小玩笑。
哪曾想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连云夏也是极为聪慧之人,当即就恍然了朱桢为何所怒。
她的心头也浮现了愤怒,“竟然为了那个小贱人。”
“那就打吧,耗到最后,让你也毒发身亡。”
处于嗔怒的连云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一直所向睥睨的‘香消玉损泪’,为何到现在迟迟没毒死朱桢。
看来是连云夏陷入恋爱的大脑,似乎沉浸被朱桢追逐的过程。
这一次同样愤愤然的连云夏,也不后退了。
朱桢大开大合,宛如猛虎搏斗。
连云夏翩翩起舞,像是蜂蝶戏花。
几个回合后,朱桢的双拳碰撞生疼。
对方就像是泥鳅一般滑溜,他根本抓不住对方。
每一次要得手之际,就被对方那双雪花飞舞般的手掌拍回来。
朱桢压根没有联想到,阙城伏击郑管家暗线时候。
空无踪等人的回禀内容。
此刻越斗越气,他的内力随着情绪,也愈加猛烈。
先前被压制的节奏,慢慢得到缓解。
这渐渐的变化,连云夏也发现了。
此刻,心中暗暗惊叹:“陛下的功法竟然如此精妙。”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双臂打开,滑步退后两米,一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蓝瓷瓶。
“接住!”
这一幕落到朱桢眼中,他以为是对方的暗器。
双臂猛地探出,拳变掌,轰的合击。
巨大内力瞬间拍碎瓶子。
里面的药粉化作气浪喷涌向前
咔!
那一副面具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