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组人暗暗心惊。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和尚,心思如此缜密。
这一切的布局,基本锁定了这位戚将军的所有去处。
一旦他们摸清楚,戚若均的出行规律。
必然能对这位大乾的上柱国,造成致命一击。
朱永棣的大军攻入城门之前,三尉大营已无统帅。
他们焉能不胜?
杨广顺看着他们喜形于色,自然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
当下,他又沉声道:“在一切未有定论之前,都不可有一丝懈怠。”
“任何得意忘形,都会造成你们行动上的疏漏。”
“老衲要的是你们监控,而不是私自行动。”
“一切要等老衲面见王爷之后,你们才能动手。”
这五组皆是神色一凛,拱手领命退去。
看了看空****的庭院,杨广顺用干枯的手掌。
使劲地揉了揉,自己因为彻夜不眠而略显疲惫的面孔。
如今,他们圣莲教的二当家白莲道长,已经潜出皇城。
说是要寻教中的大当家。
因为据白莲道长猜测,大当家苦苦求寻的天阳功法。
应该就藏在皇城大内。
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大当家的武功能否再进一步。
还牵涉到皇城变局,说不定影卫七杀再无暇顾及其他。
若真是这样的话。
等他面见完王爷之后,就能等着皇宫变局的出现了。
到那时,杨广顺与这五组黑砂军定能一举截杀戚若均。
思虑完这些,他便返回了房间。
一刻钟后,门吱呀一声,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这人一身臃肿的道人打扮,头戴簪髻,手持浮尘。
面容枯黄而干瘦,眉目间浑浊无光。
除了手腕上还缠着一串佛珠。
这个人浑身上下再无任何和尚的气息。
他就是换装易容后的杨广顺。
经过城隍庙一战,杨广顺怕是已令朝廷厌恶痛绝。
他若不翻天覆地得换一个形象,出了门就会被抓起来。
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再用入城时的那条路线。
“唉,走吧,东市的棺材店,孙掌柜的又有生意了。”
皇宫,太和殿。
朱桢高坐龙椅,睥睨下方。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皆是沉默不语。
好半晌之后,朱桢冷冽的声音,回**在大殿之内。
“昨夜慈寿宫大火,诸位爱卿难道没有话说吗?”
文武百官浑身一颤,扑扑通通,全都跪下,哀嚎道。
“陛下息怒,臣等办事不力,请陛下治罪。”
“呵呵,诸位爱卿好打算,以为法不责众吗?”
朱桢阴恻恻的笑容,似乎让这金銮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磕头声,紧跟着的是众臣们的惶恐。
“臣不敢,请陛下治罪,请陛下治罪……”
扫视一圈,朱桢见威慑的程度到了,便微微收拢语气。
“行了,都起来吧。朕有话要说。”
满朝文武皆是汗流浃背,惴惴不安。
个个如同鹌鹑一般。
朱桢的语气微微有些缓和,眼底泛着幽光。
“朕知道诸位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有损窦太后的威仪。”
“今日,朕要把话挑明了,这事儿纯属子虚乌有。”
话音一落,众位大臣,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心里头暗暗犯嘀咕:“外面传言窦太后和逆贼朱永棣有一腿。”
“似乎儿子都好几岁了,陛下现在说这些,莫不是在掩耳盗铃。”
甚至他们有些人,都在暗自腹诽。
“说不定窦太后和慈寿宫付之一炬,是陛下您的意思呢。”
但是这些话,他们只敢在心里碎碎念,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朱桢那一双能够看透人心的目光,从殿内一扫而过。
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却也不拆穿。
他冷哼一声。
“哼,来人,押巩宇上殿。”
一旁的常达,立刻出列用那尖锐的嗓音,传出陛下的旨意。
“押巩宇上殿。”
不一会儿,四名金甲禁卫押着巩宇上来。
却看巩宇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嘴里被塞着白布。
唔唔地摇头晃脑,似乎在表示自己是冤枉的。
见状,朱桢微微眯着眼神,淡淡道。
“放开他,让他讲清楚,昨夜慈寿宫的来龙去脉。”
“巩宇,你要如实交代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咳咳,是罪臣明白。”
巩宇揉揉手腕,干咳一声后,双手伏地。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今早章羽来阙城捉他的那一幕。
“陛下喊你去问话,在金銮殿上告诉众人,是谁害死了窦太后。”
“是,章大人。史可法是罪魁祸首。”
巩宇惶恐不安地回复道。
“错了,是史可法和杨广顺,联合杀了慈寿宫众人,并放了大火。”
章羽瞥了他一眼后,又缓缓道:“只有这样,你才能留一命。”
“啊?卑职明白了。”
巩宇刚刚应下,金銮殿金甲禁卫就来了。
四名金甲不由分说地捆了他,塞了白毛巾。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直到方才对上朱桢的目光,巩宇才明白。
昨夜的故事,是要讲给这殿内的满朝文武的。
行完大礼后,巩宇满脸羞愧地沉声道。
“昨夜,臣正率领禁军,巡察内宫和外苑的安全问题,骤见慈寿宫大火。”
“朕急忙率领禁军赶了过去,发现慈寿宫闯进了一批贼人。”
“为首正是逆贼史可法和杨广顺……”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巩宇把他们如何谋害窦太后,如何火烧慈寿宫。
等一系列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话音一落,整个大殿先是一静,再是一片哗然。
司鸣璋、房杜渐、戚若均三人联袂上前。
“请陛下彻查此事,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
闻言,朱桢微微一抬右手,安抚群臣。
“章羽,把你查到的告诉众人。”
话音未落,身如鬼魅的章羽,倏忽而至。
“是,臣从那十几名刺客身上,查到了这种标记。”
说着,他扬起了手中的一张白纸。
这张纸环视一圈,众人都看到了纸上画的那个特殊标志。
队列中的丁尔心率先惊呼起来。
“陛……陛下,微臣知道这种标志。”
朱桢略有诧异,示意他继续。
“微臣在八王府见过此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