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山道观。
烟雾弥漫,深谷梵音。
阵阵鸟鸣声,直击心灵。
朵朵繁开花,迷乱人眼。
峰顶的道观,古朴而肃穆。
几声钟响后,方才出来几位道童手持扫帚。
这几人井然有序地分散去了各处。
正可谓,清晨扫灵台,无垢无碍耳目新。
吱呀门声。
身穿道袍的木红山,独袖迈步而出。
微风轻吹而过,两鬓的青丝翻滚。
虎目圆睁,眼神如电,鼻息起伏之间。
竟然隐隐有异响传出。
似是心有所获,木红山的粗麻鞋底,猛地一跺。
整个人犹如苍鹰一般,飞掠而出。
稳稳地落在道观前方,一抹突出的悬崖翘石上。
“气沉于渊,力凝山根……运气之时,须得气还……不必……从何方而来。”
“虚实须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
“……气须鼓**,神宜内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之后。
天阳功法的第九层,木红山终于达到了凝练之实。
平稳气息后,他又喃喃了几句。
“总此一虚实……前后左右,全无定向……”
“看来最后一层,怕是此生触摸不到了。”
忽然一道柔和的语气传来。
“山儿,此话错了!”
木红山闻言,冷峻的脸庞骤然化开冰面,漾着和煦的笑容,转过身来。
印入他眼帘的是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女子。
眉目前有丝丝风霜侵蚀的皱纹,但并没有遮挡住她的成熟魅力。
反而还增添了点点韵味。
此人正是木红山的生母——红玉公主。
“孩儿见过母亲,母亲是要做早课吗?”
木红山恭敬地弯腰问好。
“是,怎么样?那一日的失利,想明白了吗?”
朱红玉那双充满爱意的目光,关切地望着木红山。
“让母亲费心了,孩儿无事了,胜败无常,父亲的功法曾说过。”
“随人而动,随屈就伸,挨何处,心要用在何处。”
听言后,朱红玉先是赞赏,继而有些悲伤的眼神移到断臂处。
“好!我儿果然大才,只是你这胳膊。”
“母亲勿要悲伤,武功踏入第八层后,孩儿亦能化虚为实,不碍事了。”
木红山一边安慰朱红玉,一边用真气灌满衣袖。
腰间的一只短戟,倏忽而至。
仿若有一双无形的手掌,在摩挲着短戟的表面。
见到这一幕,朱红玉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为娘就放心了,前几日,圣莲教的程脚夫送来了一则消息。”
“信中说,为娘的朋友到了京都城,你去帮为娘见一面吧!”
朱红玉说到‘朋友’二字,脸上却浮现了厌恶之色。
木红山心生诧异,皱眉道:“娘说的朋友孩儿知道吗?”
朱红玉一脸慈祥地看着他,淡淡一笑。
“方才你不是说,此生天阳功法难再进一步吗?”
“你见了这个朋友之后,这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哦?娘亲能说详细些吗?”
木红山一脸好奇地看向朱红玉。
他心中十分不解,父亲木一元去往皇宫之前,曾告诉过他。
“欲证大道,当除心魔。”
所以在木红山的心中,自己不能修炼道第十层。
是因为父亲遭到兵解,成了他的心魔。
但现在瞧着娘亲的意思,他自己的武功难以突破到十层。
看到木红山满脸困惑之意,朱红玉伸出凝脂的手掌,抚摸他脸庞。
“呵呵,很多事情,你自己亲自问了,才会明白。”
“你只需要记得,那人叫白莲道长,若是其有不轨之处,你随心而做。”
“可是,娘亲……”木红山还要在说什么呢。
朱红玉摇了摇头制止了,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几句。
“我儿只需要记得,武学之道,是自己蹚出来的路。”
“你父亲走的路,并不一定是你的!”
“天阳功法前面还有‘红玉’二字,其中另有深意,你悟吧!”
说到最后,朱红玉松开手,转过身去。
宽大的袖袍,被抬起指向下山的路。
“去吧,娘亲希望你平平安安。”
木红山反复在心间,咀嚼朱红玉的话。
直到那句送别之语钻到耳廓,他才猛然抬头。
目光撇了撇母亲的背影,木红山再次弯腰恭声道。
“好。孩儿再去皇宫找答案。娘亲照顾好自己。”
言毕,他再无任何留恋。
粗麻鞋底从山涧飞逝而去。
沉默良久的朱红玉,这才喃喃道。
“不死心的老道,见了山儿该明白我心志了吧!”
大乾皇宫。
下了早朝的朱桢,便带着三位佳人,赏了戏幕。
直到午膳到尾声,常达就疾步过来。
“陛下,司大人和戚大人他们来了。”
匆匆结束宴席,朱桢就来到了御书房。
此时,司鸣璋和戚若均二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陛下,臣觉得逆贼朱永棣早有叛逆之心,现在外圈养私兵,数量不详。”
“这是很大的隐患啊,臣等与诸位大臣商议后,提出了几个方案。”
一见到朱桢落座,司鸣璋立刻惶惶地跪下禀告。
“陛下,司大人所言极是,老臣以为也要早作防备。”
戚若均也紧随其后,伏地应和。
“两位爱卿先平身,常达,赐座!”朱桢微微抬手,关切道。
“谢陛下!”这二人起身,拱手后坐下。
朱桢扫视二人一眼,缓缓道:“具体的方案是什么?”
“回陛下,臣已通知常无寒,让游蛇目做好京城的监管。”
“主要针对曹林德等人的府邸,兵部和京都城门的这块需要戚柱国来回报。”
司鸣璋说完这两句话,把目光转向戚若均。
“老臣的建议,先彻查各大府邸在册的府兵和器械,再增加城门的防卫力量。”
戚若均微微一欠身,对着朱桢朗声道。
“不错,朕准了。”朱桢满意地点点头。
旋即,他又开口问道:“三尉兵力充足,但忠心经得住考验吗?”
听到这话,戚若均虎躯一震,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请陛下放心,老臣在每座大营里,都埋了暗线。”
“他们在秘密观察着一切异动。”
“尤其是臣刚接手大营,与风波有关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