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桢听完戚若均的话,很是赞赏地轻点下颌。
当即,他也下了充满杀伐之意的谕旨。
“好!戚爱卿此举不错,朕授命于你,若有不轨,格杀勿论。”
“是!”戚若均一正身体,拱手落座。
他的心中浮现阵阵暖意。
说实话,他还真怕,朱桢不顾一切斩杀这些有‘前科’的人。
若是真的如此了,就会造成不小的慌乱。
大战前夕,不分缘由诛杀士兵,会造成军心涣散。
眼下分出一部分暗线,盯住这些人相对稳妥的方式。
待到两军对垒之时,只需要把这些人送到前线。
到时候,不管是不是朱永棣的人。
他们为了活下去,都不再敢有任何二心。
杀红眼的战场,谁若是犹豫。
结果就只有一个——死亡。
正在他还在梳理自己的策略时,朱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位爱卿,从昨夜慈寿宫的事情,反思到了什么?”
这话一出,司鸣璋和戚若均同时一震,齐声道。
“京都城内,逆贼朱永棣还有不少的力量。”
“看来两位爱卿,也看到了这一点。”
朱桢这才往后移了移身体,摸着下巴再次开口。
“那两位爱卿,和朕一起分析一下,这些暗线藏在那里?”
话音一落,戚若均和司鸣璋对视一眼,陷入沉思。
“那朕先给两位爱卿,提示一下。”
朱桢知道对于这种抽丝剥茧的事情,房杜渐最为擅长。
他们二位。
一个是擅长国策战略布局。
一个是精通对垒排兵布阵。
类似于这种探案推理的事情,他们确实不熟悉。
“陛下请说!”
司鸣璋和戚若均眼中泛着惊异之色。
他们两个现在,已对这一位十九岁的皇帝,大为改观。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敬佩。
对于这二位怎么想的,朱桢并未理会,只是缓缓道出。
“你们仔细回忆下,杨广顺带着的那些刺客,是如何潜入京城的?”
“自从朕明旨昭示,朱永棣等人的罪责之后。”
“城门也张贴了他们的画像,严加盘查。”
说完这些,朱桢把接下来的分析,扔给了司鸣璋和戚若均二人。
这二人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先是司鸣璋站起身来,恭声道。
“陛下是怀疑,城门守卫之中有逆贼朱永棣的人?”
他还未说完,戚若均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不可能。”
“九门提督大营都是老臣的亲信,断然不可能发生这些事情。”
朱桢见状,连连摆手安慰道。
“戚爱卿,不必着急,司爱卿说的只是一种想法。”
“朕认为他们都是易装前行。”
“易装?”这两人对望一眼,不解地看向朱桢。
朱桢点了点头,微笑道:“对,不能光明正大地进来,那就是乔装打扮。”
“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们逃避检查。”
“陛下,这不太可能吧?”戚若均惊问道。
然后,他又说出自己判断的依据。
“他们此行人数在众多,即使是乔装打扮也是疑点重重。”
“这样的话,城门守将一定能查出他们的马脚。”
司鸣璋听完他的话,蠕动了一下嘴唇,却没有开口。
他是想问戚若均,对方是如何确认自己手下的兵没有受贿的可能。
但是这话他没说出口,一是觉得不恰当。
毕竟,这只是一种猜测。
二是怕伤了这位忠君爱国的上柱国。
朝野上下,都知道戚家军。
纪律严明。
作风优良。
骁勇善战。
训练有素。
所以这种受贿的可能性太少了。
朱桢摇了摇头,右手摆了几下,表示此言差矣。
“谁说他们会同一批潜入京城的?”
轻飘飘的几句话,宛若闷雷炸响。
司鸣璋和戚若均,皆是骇然地看着朱桢。
“陛……陛下,您的意思,他们进来了很多人?”
朱桢听出了他们语音中的惊颤,幽幽道。
“这是其一。朕推测另一个很深刻的问题。”
“那便是,他们很可能藏在别人的队伍中潜入进来。”
“只有这样,这些刺客进了城门,才会毫无异样。”
听完朱桢的话,司鸣璋和戚若均除了一脸的惊骇。
更多的是对当今圣上的敬佩。
“陛下圣明,臣等明白了。”
戚若均上前一步,沉声道。
“老臣这就回去,让守城将领核查这几日的入城记录。”
“好!”朱桢站起身来,又看一眼司鸣璋。
“关于哪些生意,进出城门的人比较多,你应该最清楚。”
司鸣璋神色一凛,拱手道。
“臣明白,婚嫁、丧葬、走镖、官衙、流民等之类。”
朱桢深以为然地抛去赞赏的目光。
“若是查出哪位朝廷大员牵涉其中,不必请旨,直接缉拿。”
“除了官衙这一道,其余的你们都好查办,退下吧。”
这二人一脸肃穆地行了大礼,便后退着离去了。
目送二人走后,朱桢又吩咐常达。
“去把通政司,这几日堆积的折子呈上来。”
不一会儿,常达端着高高的一摞折子走了进来。
朱桢不停地翻阅,来自全国各地的折子,唏嘘不已。
如今的大乾真可谓过江的泥菩萨。
处于风雨飘摇的季节。
刚刚解决完几个郡县的灾乱问题,这又迎上了秋种时期的大旱。
若是老天爷再不下雨,怕是又要闹起了灾荒。
到时候,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对大乾真可谓雪上加霜。
“不行,得想办法解决。”
朱桢一拍脑门。
他是在逼着自己,好好回想前世上过的历史课。
不一会儿,朱桢喃喃道。
“我记得初中那会儿,有个胖胖老师,讲过一个诞生于三国时期的龙骨水车。”
“让我好好想想,它的结构是怎么样的,说不定能帮大作用。”
这两句话说的很轻,但却让一旁的常达,听的莫名其妙。
他偷偷偏过头来,瞥了一眼发呆的朱桢。
心头浮现出莫名的惊惧,“陛下不会又犯癔症了吧?”
“常达,笔墨纸砚。”朱桢突然大喜地惊叫起来。
“是。”被吓了一大跳的常达,连忙准备。
只见,朱桢时而皱眉,时而怪笑。
手中的笔墨,画画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