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常达也知道朱桢的性子。
能坚持护送到这门前,已经最大的容忍度了。
若是他常达再坚持,指定会惹到天子震怒。
更何况,陛下吩咐的事情,也得去做。
所以,常达应下之后,便翻身上马,直奔阙城而去。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后,朱桢面前的红漆大门开了一个缝。
探出头来,正是戚府的管家。
祁不闻。
此人也是军旅出身,被戚若均抽调回来。
他瞪着黑色的眼珠,颤声道:“卑职拜见陛下。”
“嘘,朕是微服出访,几个爱卿都在吧?”
朱桢上前抬手拦住了祁不闻下跪的动作,侧身挤了进去。
“是是,来了,都在议事厅候着呢。”
“陛下,外面都在传戚将军的事情,我们家大人怎么样了?”
祁不闻收了方才的慌乱,一脸焦急地追在朱桢后面。
“有朕在,他肯定无恙,先把门关了吧。”
朱桢头也不回地直奔议事厅。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戚府了,上次还是戚凌芳省亲的时候。
这一次选择再来此地,也是戚若均本人的建议。
病榻前,他语重心长地贴耳告诉朱桢。
“如今臣的六位大将,把控三尉各军营。”
“但是他们只有攻略征伐之勇,却无运筹帷幄之能。”
“天佑大乾,给陛下送来了一个统帅之才——樊篱山。”
“不过此人尚无寸功,难以服众,臣有一计,可解决这些问题。”
朱桢边走边回忆着戚若均的话。
出身寒门的樊篱山,若想赢得攻城反击战的指挥权。
则必须参与‘戚家军的庙算之战’。
这种斗争,乃是戚若均定下了的传统。
任何一路大将,若想拿下先锋攻占的机会。
应当参与军账的庙算之战。
摘得桂冠者,才能领军命。
吱呀一声。
朱桢推开门扉,直接迈步进去。
早已到此等候的六人,闻声立刻起身拜见。
他们六人天微凉之时,就收到了朱桢的密旨。
“今日辰时三刻,朕将在戚府主持庙算之战。”
“臣等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六位齐齐地跪拜伏地。
“诸位爱卿平身吧!”朱桢微微抬手。
这里面的六人,除了郑总兵和樊、丁三人外。
其余五位还是第一次见面。
趁着他们起身的时候,朱桢仔细打量了一番。
粗狂的唐校尉,健硕的刘参将。
瘦高的周监军,霸气的封副将。
精明的毛都使,再加上阴厉的郑总兵。
这六位真是个性独特,气质凌然。
朱桢来到上首落座,目光扫视一圈。
“诸位爱卿应该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朕想诸位爱卿还抱有疑问。”
“现在,朕就给诸位爱卿解释清楚。”
说到这里,朱桢特意停顿了一下。
他发现樊篱山的神情,不像别人那样,充满好奇心。
当下,心生疑窦:“这货,不会猜出来背后的原因了吧?”
但眼下,诸位都在,朱桢也不好开口单独询问。
他只得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道。
“戚爱卿遭遇逆贼伏击,身中七刀,经过太医苑彻夜治疗。”
“他终于脱离了险情,朕见过他后,推断出了逆贼的背后目标。”
“那就是,这群逆贼想要你们三尉大营失去领导人,群龙无首。”
看到众人愤怒而抓狂的样子,朱桢冷问道。
“你们被这样的宵小针对,打算怎么办?”
“杀!血债血偿,为戚将军报仇!”
三尉军营的六位高级长官,瞬间怒吼道。
余下的丁巷川和樊篱山二人。
虽没有这六人那么激动,但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双眸通红。
“好了,朕知道你们怨恨,那就打退叛军!”
朱桢冷哼一身,重重地一拍太师椅扶手。
“什么?叛军?”这八人齐齐失声道。
然后,他们的脸全都涨红了。
因为方才对敌人的愤怒,让他们都失去了自己判断。
既然这些人已经对戚将军下手,那自然为了叛军攻城。
“看来,你们都想清楚了,那就开始吧!”
朱桢看到众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自然知晓这些人都不是傻子,肯定都会看透事情背后。
“是!”
这一次,众人浑身一震,凛然应下。
“敌方三万兵卒,领军者,朱永棣!”
“军队特点不详,所拥有的武器不详。”
“时间,明日寅时,发起对京都城的攻击,主攻方向暂定西、北两门。”
朱桢分发完宣纸和笔墨,把敌方的情报也说清了。
所谓庙算之战。
则根据敌我双方优劣势来判断。
然后,给出最佳的应对策略,布局方案等。
因此,朱桢又要求六位高级将官,分别阐述各自军营的信息情况。
这样做,是为了保证丁巷川和樊篱山获得详尽的情报。
也算是保证庙算之战的公平。
“好了,开始吧!”
朱桢见到六位高级将官依次介绍完毕,便大喝一声。
此刻,众人闻言,虎躯一震,皆是肃立拱手应下。
而朱桢则开始闭目养神。
任凭他们八位在议事厅内,随意走动,思考沉吟。
对于这种,众人各推出一个方案,然后择优录取的法子。
朱桢在内心,是十分认可的。
这一战毕竟关系到,大乾的生死存亡。
这般集思广益,当然是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第一步。
若是只依靠初期拟定方案,就能打胜这一仗。
让戚若均躺在病床分析就行了。
两军对垒,除了未动而先谋定之外。
现场的随机应变,也是尤为重要。
何时调整既定的策略。
如何应对突发的状况。
怎样促成最终的覆灭。
这些都是需要脑力,体力的支持的。
现在庙算之战,算是考验一个人的大局观。
这是运筹帷幄的基本展露。
正当这八人还在谋划之中,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陛下!章大人来了。”
这是常达的声音。
朱桢听到后,立刻起身,“你们继续,朕稍后回来。”
出了议事厅的大门,他示意章羽到院中亭台。
二人分主仆坐定后,章羽这才拱手道。
“‘三更断魂’的药,已经下到了这些人的饮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