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看看,你看看!”
冯长林满脸涨红,气急败坏地伸着袖袍。
韩秋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场中的一个少年,骑马没坐稳当。
竟然掉了下来。
掉下来就算了吧,特乃乃地还扯着脚趾丫子,去飞奔的马匹。
这个时候,身为兵部尚书的韩秋明。
只感觉心头,浮现出一万匹草泥马。
不过他还没开口,身旁的一个武将怒吼起来。
“陛下,找这种人做什么啊?连个马都骑不好!”
“这特娘要去了战场,人家骑马打仗,他在刀光剑影里追坐骑?”
这两句话一出口,这几排的官员笑的更猖狂了。
“哈哈……”
最前头,紧跟着朱桢身后的是房杜渐和司鸣璋。
他们二人也听到了这句话,下巴也是一抖。
对视一眼后,司鸣璋决心还是先开口。
他微微向前倾斜身体,“陛下,这个人……”
“呵呵,怎么了?司爱卿。”
“这个人马上功夫不行,但轻功不错呀。”
朱桢说着这话,脸庞上浮现少年郎般的笑容。
司鸣璋听了这话,苦笑道:“陛下,咱不是招军人吗?”
“怎么听你这意思,像是在招保镖呢?”
“谁告诉你,我要招军人了?”
朱桢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啊?”
司鸣璋和房杜渐同时惊呼。
房杜渐更是脸色大变,急急地追问道。
“陛下,您不是通知我,让户部出银子给那些手工艺人。”
“让他们按照军武的装备,打造各类器械吗?”
“不就是给这些武举录取的人配备的吗?”
“您现在告诉我不是……”
朱桢看到房杜渐越说越急躁,唾沫星子都满天飞。
他连忙摆手制止了,房杜渐接下来的话。
“爱卿先别着急,等朕把话说完。”
“朕要建立的是一种特殊部队,朕不需要他们攻城略地。”
“朕要的是一支影子军队,无处不在,让敌人畏若鬼神。”
说到这里,他右手一抬,指向已经抓住马尾巴的场中少年。
“就说这离上飞吧,或许骑马不行。”
“但这一身‘八步赶蝉’的功夫,将来有绝大的妙用。”
朱桢看到司鸣璋和房杜渐二人,似懂非懂的样子,也苦笑地摸了摸鼻子。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道。
“这云上飞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不会骑马呢?”
“朕看桃园客栈的其他人,不说多精通吧,但总还说得过去。”
“这小子今天是抽什么风,朕还打算分他个大队长当当呢。”
他们哪里知道场中的离上飞,其实对动物毛发过敏。
这离上飞刚上场时,见到那批战马,就心里发毛,移不开脚步。
他很想举手告诉主考官弃权。
但瞥到朱桢对他略有赞赏的神情。
他才不得已硬着头皮,上前跨上马鞍。
马蹄声响,马腹两侧的毛发透过单薄的裤腿。
他立刻感受到头皮炸了。
那个时候的离上飞,再也顾不得众人的目光,滑下了马鞍。
当他听到众人的哄笑声时。
离上飞才惊觉道,自己可能给陛下丢脸了。
然后,他这才使出了身负的绝招,八步赶蝉。
追上了那匹烈马,一手抓住马尾,另一手捏出箭矢。
嗖的一声。
离上飞竟不用弯弓,甩出了箭矢。
直中红心。
十环?
台上主考官的眼珠子,都快跳了出来。
这样也行?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下来,连朱桢也微微张大嘴巴。
好家伙!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好……!”
铺天盖地的叫好声,从四面席卷而来。
一直处于困惑状态的司鸣璋和房杜渐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掉了下巴。
不过后面的文武百官,虽然也被震撼了,但很快又议论纷纷。
“韩尚书,领兵作战您比较熟悉,您给说说。”
工部的那名主事人,贴了过来。
“呵呵,这点不用秋明兄说,老夫也知晓一二。”
另一边的冯长林也拱了过来。
“哦?那长林兄你先说。”
刚要开口的韩秋明,忽然笑了一声。
冯长林微微一整衣袖,像模像样地捋一下胡须。
“领兵作战,有勇固然好,有谋才是最重要的。”
“这小子连马都骑不好,空有功夫,也难为三军之表率。”
他说完这句话,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韩秋明。
“哈哈,不错。”韩秋明大笑一声。
“我竟未发现长林兄,还有将才之识。”
闻言,冯长林谦虚地摆了摆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那我就掠人之美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最为重要。”
“军队里需要的是听话服从命令,而不是武功高强却喜欢耍威风的人。”
这话一出口,众人恍然。
很明显,韩秋明的潜台词。
场中的离上飞露出来的这一手,是故意跳下马来显摆骗得分的。
满朝文武的官员,那个不是人精。
听了这话,大家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心头更不是竖起拇指,“这位韩尚书,眼光毒辣,谈吐有度。”
“他既分析出来背后的小算计,还摆出就事论事,不卑不亢的态度。”
“这是害怕,一言不合冒犯了陛下偏爱寒门的心情啊!”
前排的司鸣璋和房杜渐,也听到了他们的话。
微微一挑眉头,这二人在心头琢磨一下。
竟然发现,韩秋明说的这种可能,怕是真的存在的。
“陛下!”
房杜渐是个急性子,当即上前扯住了朱桢的袖袍。
“朕听到了,回去再说!”
朱桢也是脸色极为难看,都没工夫怪房杜渐举止无状。
他现在也不好直接问责离上飞。
这种事情,若是闹到众人皆知。
他这个少年皇帝的脸,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彻底丢尽了。
“可是……”
房杜渐还要说什么呢,就被司鸣璋拉住了。
这位大师兄还是比较了解他的这位师弟呢。
“陛下,勿怪杜渐,他就是在心疼自己挣得钱,被人家骗了。”
“啊?”
朱桢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偏过脸。
“就是他啊,这么爱耍威风,白瞎了陛下的宠爱。”
“还浪费臣挣钱给他准备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