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一次,他们只有一部分人能认清此事。
也或许到死,这些人还把自己一生的失败归结于这个时代。
从没有停下来一秒钟。
用来反思自己身上是否毛病。
但是对于陛下能够找到这种方式,处理不怀好意的民愤。
司鸣璋打心底是佩服的。
经过这位官居一品的参政知事司大人一解释。
满场的儒生都开始不断地咀嚼,寇平文诵出口的这首诗。
龌龊不足夸,这是告诉大家。
现在已经金榜题名了,就不要逢人哭诉自己当初多么刻苦努力了。
就趁着好心情,多多游玩一下大好河山。
借着贯穿京都城的永安河,来代指太子脚下的京都城。
也为了告诫我们,把眼光放到京都美丽的事物上。
哎,不对啊。
说了半天,这小子还是在诗中吹嘘着自己金榜题名啊。
一想到这里,这群儒生本来惊喜的眼神,瞬间阴沉了。
此刻在他们的脑海里,不断地回**着一句话。
“看到了没,这么狂的人,提前交卷还扬言能够高中。”
“在不仅出口贬低我,还写出了诗词讽刺我!”
这一下,所有人看向寇平文的目光都变味了。
方才一丝的佩服,到此刻变成了嫉妒和愤恨。
他们恨寇平文的狂,恨寇平文有诗仙这样的恩府,作此佳句!
更是从心底觉得,是寇平文抢了他们的一切。
对于这群人的脸色变化。
司鸣璋也是错愕,继而阴沉愤怒起来。
连寇平文和董路也都看出来了。
相比较前者忿然,董路的嘴角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高高扬起的下巴,仿佛再说。
“寇平文,你的诗写的比我好又如何?”
“你看看这群人,他们真的喜欢你吗?”
正当他还要出口时候,突然海啸般的威武声席卷而来。
这是丁尔心的衙役和郑总兵手下的军士,再为寇平文摇旗助威。
董路被这些声音,差点吓得摔倒在地。
他不明白为何突然如此。
台上的几位大人不是也嫌弃寇平文的猖狂吗?
这股浪潮来的很突兀,消退的也很快。
司鸣璋不露痕迹地对着台下的房杜渐,赞赏地眨了眨眼睛。
很显然,他明白这背后,是房杜渐使的小手段。
清了清嗓子,司鸣璋朗然扫视一圈。
“请勿喧哗,斗诗继续。”
稍微停顿一下。
然后,他又像模像样地演戏,嫌弃撇了撇身旁的寇平文。
“不过,第一场,寇平文胜!”
官方的认定来了。
董路眼中的一丝挫败,一闪而过,正要开口。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台上响起。
“董大才子!你已经喧宾夺主了,这第二题该让在下出了吧?”
开口的正是寇平文。
他可不能一直放任居心叵测董路,永远占着先机。
“对,理应如此!”
司鸣璋作为主事人,立马出声附和,并且扫视一圈。
“诸位,我们虽说厌恶他狂妄无比,但公平性得保证吧?”
这一句话。
不仅帮助寇平文敲定了话语权,还拉回闹事儒生的偏见。
“对,恩府说的是,我们理应如此。”
果然,有些人听到了司鸣璋的话,也紧跟着出声支持。
不过仍有一部分固执己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台上的寇平文,也不给他们过多的思考机会,昂起头轻蔑一笑。
“我在诵诗一首,若是董大才子,有比这更好的诗句。”
“今日两场的比赛,也不用进行了,我寇平文认输!”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算平静的环境,再次沸腾起来了。
“卧草,太狂了,老子受不了。”
“我也受不了,我想打人,我想骂人!”
“乃乃的,老方你的另一只鞋垫子,借老子用用。”
“呃……不借,上一只用完,鞋都找不到,再借一只老子干脆赤足得了……”
“……”
听到下面的嘈杂声,台上的司鸣璋,何一峰等人。
下意识地都躲到了边缘。
连寇平文脸色也有些涨红,偷偷往后挪了几下。
这些台上的人,都警惕地看着下方的人群。
唯恐再有一只泛着热气的鞋垫子,倏忽而至。
台下的董路,更是被寇平文气的胸膛起伏不休。
涨起来的弧度,甚是吓人。
所以身后的吴安儒生,唯恐自己的师兄被气的肺炸了。
眼神跟随着董路的胸膛,起起伏伏。
“师兄,深呼吸,深呼吸!”
还有激动着言语指挥着,“不值得,不值得!”
大约过了一分钟,董路胸膛的怒气游走到了脸上。
满脸的铁青色,怒目欲裂。
“好,若是你真有如此大的本事,我董路相信你能高中状元。”
看来没有被气昏了头脑,他竟然还能再埋了一个坑。
很可惜,寇平文并没有跳进去,只是淡淡一笑。
“能高中就是本事,还被阁下祝福夺取状元,拿我就借你吉言了。”
他也不理会董路听完这话,一阵青一阵白的神情,缓缓迈步走动。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诗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甚至火把都停止噼里啪啦的燃烧。
台上的寇平文,无风袖袍自动。
傲然的双颊,两行泪珠滚滚。
台上台下的所有人,全都像被惊雷劈傻了一般。
大脑空白一片。
眼珠子凸起,嘴巴张开的极大。
还有一些人,无意识地用手托起自己的下巴。
这是唯恐掉了下来。
整个空间,似乎被冰冻住了。
大约五分钟的时间。
才有人憋不住呼吸。
被封住的一切,从这一丝呼吸声响后,慢慢恢复了生机。
这个时候,连司鸣璋也忘记了呐喊叫好。
“咯咯,嗬嗬……”
被冲击最严重的董路,像是中毒似发不出人类的声响。
怪异的喉间滚动声,才让大家明白这首诗。
这特娘绝了!
“好!真特么好,这首诗比国库白花花的银子,还亮眼睛。”
谁都没有想到,紧随董路怪异的咯咯声后。
竟然是房杜渐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