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平文对于陛下送来的这首《登高》,甚是喜爱。
他方才吟诵此诗之前,曾费了不少功夫酝酿情绪。
一刹那,他都恍惚了,感觉到自己也成了诗仙。
不。
被陛下师父醍醐灌顶了。
所以,寇平文才忍不住滚滚泪珠呢。
可是现在呢?
在他听到了房杜渐那一声情之所至的咆哮后。
寇平文满目的悲伤,瞬间被怒火所取代。
若不是房杜渐官拜翰林制诰和户部尚书,是一品大员。
他早就扑上去掐死这人了。
白花花的银子,来比较自己的这首。
不。
陛下的这首,我拿来用的《登高》。
可是冠绝古今的大作啊。
是不是太辣眼睛了。
他现在再回味自己背诵的那首诗时,只感觉扑面而来的铜臭味道。
但是令寇平文不敢相信的是,在他不能直视房杜渐的话这一瞬。
司鸣璋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师弟的形容特别恰当。”
这话从闻名天下的名士,当朝宰辅之称的司鸣璋嘴中出来。
还没从房杜渐的咆哮声,回过神的众人再次傻眼。
不过,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司鸣璋。
他并没有看到,大家的脸上怪异的表情。
上前一步,继续缓缓道出。
“每一个字,绝对价值千金。”
“看是普通的字,再融合在一起,可谓道尽了无尽的凄凉。”
“个人的身世之悲,郁郁不得志的痛苦,融入极尽沉郁顿挫的景色中。”
“这不是今日的诗吧?”
一想到此处,司鸣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哗!
本来思绪还紧跟着司鸣璋分析的众人,再次沸腾起来。
感觉自己快被压的窒息的董路,骤然获得了一丝新鲜的空气。
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不是现在作的诗,不是现在作的诗!”
“哼,那又如何,阁下也可以寻自己的旧作来迎战。”
寇平文脸不红,心不跳的冷哼道。
如炬目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对,你也来一首旧作!”
何一峰按耐不住地跳出来。
虎虎生威的单拐,说不出的激动。
围观的群众,一想也对,立刻出言附和着。
“是啊,董大才子,你肯定也有不少旧作,找一首出来。”
“对,找一首,找到一首打败他,我们就彻底赢了。”
“快想想,快想想,一定要打败这不可一世的寇平文。”
“……”
这些被寇平文的诗,摁在地上摩擦了许久的围观群众。
终于觉得自己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已经开始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变得有些歇斯里地。
陷入惶惑的脑袋,已经忘记了一个基本常理。
这种类型的诗句,是能够打败的吗?
除非。
除非诗仙再次降临。
可是台上的碾压众人才学的,不就诗仙的学生吗?
刚刚得以喘息的董路,又觉得众人的狂热的眼神。
化作了一把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喘不了气。
他觉得双眼泛着金星。
董路的脸狰狞地往后推着。
整张脸庞就像是恶鬼一般,在摇曳的火把光影下异常骇人。
“不好,快救人,他要被逼死了。”
一直警惕儒生状态的郑总兵,暴喝一声。
他雄壮的身影,铁甲哐哐,挤进了人群中。
从暴喝声响,到来到了董路的身边。
也不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郑总兵的肉拳,猛锤了董路的胸腔。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别特娘的死了,老子可不想背责啊!”
到这一刻,其他人才纷纷反应过来。
先前逼问的儒生,听说要死人了,被吓得连连后退。
而跟着董路的前来的吴安儒生,则被骇的大叫不休。
“啊?你们大乾要杀人了。”
“大乾要杀人了!”
郑总兵充满杀机的眼神,猛地扫了过去。
“都特娘的闭嘴,睁大你们的狗眼,老子在救人!”
一边说着话。
咚咚的肉拳,还一边继续爆锤着。
但是这些吴安来的儒生,肯定不相信这位粗鲁的将军。
他们纷纷挤过来,要是上前试图救人。
“快放下,董师兄,放下董师兄!”
“你们文斗不过我们,就派武将杀人灭口。”
“你们大乾人,太特么的无耻啦!”
这群人马上就挤到了郑总兵眼前。
“哇……咳咳……”
恰在这时,董路蓦然哇的一声。
吐出一团浊气和一堆污秽之物。
然后面颊苍白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下,方才群情激奋的吴安人。
傻了眼。
还真是救人啊?
“董师兄,你没事了吧?”
“董师兄,你感觉怎样啊?”
“……”
董路心有余悸地起身,绕过关怀自己的队友。
煞有其事地对着郑总兵行礼,他道:“多谢将军救命!”
闻言,郑总兵憋了一眼,
“哼哼,百无一用是书生。”
“还能被气死,老子是特娘的也服气了。”
暴躁地埋怨两句,他头也不回地推开面前的人。
又重新回了,方才的位置。
听到这话,董路满脸尴尬。
但是他发难大乾有自己的私利,所以也不计较别人的辱骂。
游走在生死边缘一次,他整个人的心态恢复了许多。
董路在友人的相助下,收拾了一身狼藉。
之后,缓缓地往前走几步,来到高台前。
而寇平文仍是一副我不鸟你的气质,演着自己的大戏。
“怎么?听从你们吴安人的建议,开始和我武斗了?”
“呃?哈哈……”
这一次,郑总兵稍微一怔,开始狂笑起来。
紧跟着丁二心,所有的官兵也大笑起来。
这一波。
摆明了是郑总兵为了刚才被诬陷,而做出的报复举动。
好大一会儿,笑声才彻底听了。
相比较其他吴安人,一阵青一阵红的变脸。
董路倒还是一副潇洒的模样,再无方才的焦躁不安。
他拱手抱拳,真挚道。
“不敢!”
“这一次斗诗,我输了,阁下的绝句超逸绝伦。”
“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没有能够胜过您的诗词。”
“这一次,我心服口服。”
突地听到方才还猖狂无比的董路,变成这样。
寇平文有些呆滞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