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请陛下放心,有臣在,他放不起浪花。”
章羽听了朱桢的话,低声拍了一个马屁后,又悄悄退去。
闻言,朱桢抬起眼帘,笑容里没有任何温暖,看着董路。
“走吧,董大才子,随朕进皇宫。”
“是,臣等谢陛下圣恩。”
董路也很乖巧地不提方才的事情,恭顺地起身让在一旁。
其余的儒生心中的疑窦横生,皱着眉头偷瞄着朱桢一行人。
“寇平文,你们几个先回客栈,等着后天的殿试吧!”
朱桢留下一句话后,带着章羽三人下了茶楼。
见状,董路平静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一把拉着‘夺命书生’任平平,“带着我昨夜给你的信。”
“前去积雪巷,寻找一个人补鞋钉的老汉。”
“你把信给他,守在他的身边听候差遣。”
“若是我等离不开皇宫,你就想方设法重回吴安封国。”
快速地安排完这些,董路一整衣衫,快步带着自己的人了上去。
唯独被安排的任平平,还是面无表情地走进三角眼儒生的尸体跟前。
瘦弱如稻草的胳膊,环住栅栏的身体腰间。
正在冯奇咏等人,疑惑不解地盯着任平平时。
咔嚓!
他竟然连尸体带着半扇的木制楼梯,一起折断了。
然后,一言不发地抱着这些东西,缓步下楼。
一楼大厅的掌柜,感觉到一根被烧的发红铁棍,刺到了喉咙。
“嗬嗬……”
他惊恐地拼命后退,先前想要对方赔偿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而任平平身处众人怪异的眼神下,仿若无觉。
就在迈出一楼大门的一刹那,他的手往背后一摆。
啵的一声。
一锭十两的银子,稳稳地落在了掌柜眼前的柜台上。
之后。
‘夺命书生’任平平才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货款两清,生死两讫!”
话音一落,整个人犹如长颈灰鹤一般,衔着巨大的猎物飞向苍穹。
倏忽落在高楼屋脊,倏忽消失在天际。
呼!
整座茶楼的人,全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冯奇咏更是有些难受地伸手,弹弹脊背的衣衫。
内衬早已湿漉漉的一片。
“走!回去面见叔父。”冯奇咏一刻也不敢停留在此地。
“是!”他身后随从忙跟了上去。
余下的儒生,大家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大眼对小眼,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只有刁峰峰,那个高中二甲的儒生,嗫嚅着道。
“宴一楼,去吃饭庆祝高中,有人去吗?”
此言一出,众人才惊觉恍然。
今日还是放榜的日子,茶楼里还有数人中了榜。
本该大喜的日子。
因为两个找死的人,把所有的气氛都破坏的干干净净。
“刁兄,没来得及恭喜呢,恭喜恭喜哈,吃饭我就不去了。”
“是啊,恭喜了,兄弟的心底惊悸的厉害。”
“恭喜恭喜,告辞了!”
“……”
陆陆续续不少儒生,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
他们打算找大夫开几剂安神静心的药,回去熬制吃了。
当然还是有几个大胆的儒生。
他们一脸谄媚地围着刁峰峰等人,表示愿意一起庆祝他们高中。
不多久。
整个茶楼走的空无一人。
趴在桌子下面的店小二,才缓缓地探出头来。
双眼转动,他看到老掌柜的呆呆地依着墙壁,并不动弹。
这可吓坏他了,“掌柜的,掌柜的,你没事吧?”
店小二伸手探鼻息,环抱着老掌柜的腋下。
“咳咳,你小子勒着老子了。”
“哈哈,掌柜的,你没事了?太好了!”
这二人一喜一伤地相互对视着。
老掌柜的感叹生意全毁了。
店小二不住地劝阻:“人没事就行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对于茶楼的小插曲。
重回到皇宫的朱桢已经不知道了。
他现在人就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年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端坐两侧的董路等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不语。
“董才子,怎么不说话了?”
“是朕坐的太高,你们有些拘束吗?”
朱桢心头暗骂,“既然你演戏,朕就陪你演个全套。”
“回陛下,臣不敢僭越,在等陛下开口。”董路古井无波侧身拱手。
“嗯,说吧?吴安王让你们给朕送什么好礼物了!”
朱桢眼珠子转的骨碌碌,身子微微前倾。
活脱脱一副贪图玩乐的废物皇帝模样。
“请陛下恕罪,臣等来的仓促,并没有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
“只有这些蚌民采集的几粒珍珠。”
董路示意身旁的一人,把怀中的木匣呈送了上去。
侍奉一侧的常达,小碎步跑下来,立刻取了放在朱桢面前。
朱桢心意若狂地打开木匣,结果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木匣内红绸缎包裹着四枚鸽子蛋大小的黑珍珠。
其实,朱桢内心是惊喜的,“都说吴安临海滨,珍珠珊瑚数不胜数。”
“果然不假,鸽子蛋的黑珍珠,这般常见吗?”
至于他脸色变得难看,是在荒**无度皇帝该有的神情。
“请陛下恕罪,臣等下次定会通知吴安王,备上厚礼进贡到京都城。”
董路见到朱桢的表情,慌不迭地跪下请罪。
他的心底也暗忖道:“下一次,谁特娘知道什么时候。”
“应付完了,就该谈正事了。”
朱桢听到这话,语气略微不善地看着他。
“唉,董大才子,不是实在人啊。”
“朕怎么听冯长林和韩秋明说,昨夜你们送给他的礼物十分厚重。”
“啊?”董路直接傻眼了。
他没想到天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朱桢见到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
“呵呵,怎么了?”
“朕可是听说,你送了冯长林一对珊瑚玉璧,送了韩秋明两斛夜明珠啊。”
“到了朕这里,就只有这四个破玩意。”
说这话,朱桢一把抓起四颗鸽子蛋的珍珠。
董路听到这里。
那还不知道昨夜送礼的事情,被这少年皇帝抓了个正着。
眼皮跳动不休,他在心底拼命地安慰自己。
“打死不承认,打死不承认。”
“那两位大人也不敢吐露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