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董路双手捧着心口,连连后退,撞到了椅子上。
猛揪在一起的心脏,让他体会到了深深的窒息感。
“呵呵,董大才子,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
朱桢一脸关心地看着董路,只是眼中的笑意藏不了。
常达见到任务已完成,便吩咐两名太监托着盘子,退去一旁。
他自己手持佛尘,再次回到书案一侧。
只是嘴角挂着丝丝讥讽。
董路并没有回答朱桢的问话。
好半晌后。
他才面露死气地抬头,看向龙椅上噙着笑容的朱桢。
“陛下,好手段,威逼当朝一品大员。”
“您就不怕乱了文武百官的忠心吗?”
朱桢撇了撇嘴,嘲弄地打量他一眼。
“到这个时候,还试图挣扎,还想着威胁朕。”
“看来朱赫没少花心思培养你啊!”
“唉!”董路垂头丧气地低下头颅。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那里还不知道。
在这场扮猪吃虎的对决中,自己败得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董路喃喃地低语道。
“陛下,知晓臣的恩师是王爷?”
朱桢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一挑。
“自然,南云书院,毕竟是天下四大书院。”
“它位于吴安王朱赫的封地,怎么会没有他的影子。”
闻言,董路慢慢地仰首,混乱的眼中出现一丝清明。
“陛下,没有对冯、韩二人逼供,对吗?”
“聪明,他们自恩科开考后,便决心向朕靠拢。”
朱桢微微往后倚靠着躯体,眼神仍盯着董路。
“所以,这些礼物和王爷的亲笔信笺,是他们主动上缴的。”
董路似乎抓住了要点,眼眸里散着点点战意。
但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朱桢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淡淡一笑,“朕看董大才子,并不是很服气啊。”
董路听言,起身拱手道。
“陛下利用我们的情报误差,确实给臣一个措手不及。”
“臣自愿放弃,争取江陵郡郡守一职,可能活命。”
朱桢斜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放心。”
“朕不会杀你的,外封王爷勾结当朝重臣。”
“依据大乾律法该如何处置?董大才子,你说说看。”
董路听到这话,脸色一苦,“陛下这是借刀杀人哪!”
“您这样说,不就是逼吴安王杀臣吗?”
“王爷为了自证清白,肯定昭告天下,说臣等居心叵测。”
“冒名贿赂官员,谋取私利。到那时,他请命,陛下下旨,臣必死无疑。”
朱桢哈哈大笑,“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
“那你再猜,朕为何留你到现在?”
董路微微一沉吟,“陛下是因为这道万人血书吧。”
他语气一转又傲然道,“陛下怎断定臣会帮您呢?”
“毕竟他是臣活命的唯一机会。”
听到这里,朱桢本来和煦的面容,瞬间布满寒霜。
“朕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朕看错了。”
董路闻言,晒然一笑,“陛下,咱还是按照先前的约定行事吧。”
“臣做江陵郡郡守,为陛下和王爷尽忠。”
忽地,朱桢的狞笑声响起,“来人,话音未落,章羽骤然出现在大殿之内。”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朱桢脸上漾着懒懒的笑意,目光一动不动地仍是落在董路的脸上。
“朕听说,天下最硬者是读书人的骨气。”
“让朕给你介绍一下,章羽,影卫七杀首领。”
“他擅长一万三千四百一十种审讯方式。”
说到此处,董路的脸色已变得异常难看。
朱桢又缓缓地道了一句,“别着急嘛,朕还想问你一句。”
“董大才子,能坚持到底吗?”
扑通一声,董路的身体犹如烂泥一般,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面如土色,胆汁外流,涎水横流。
朱桢也不理他,轻轻挥手,“全都押下去。”
“不要让他们死,问到他想要的一切。”
章羽领命。
又听到五道哀嚎声。
这时,跟随董路的这些人,也全都被下破了胆。
先前他们五人犹如过山车一般,随着董路进退有度地谈判。
情绪起伏不断。
直到方才这一刻,影卫首领出场。
他们再也支撑不住了。
影卫七杀对于身处吴安的百姓来说,就是魔鬼。
现在,皇帝陛下竟然直接启动影卫,来审讯他们。
而且,还是一万三千多种刑讯逼供的方法。
董路都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更何况他们五人。
章羽喊来了十来位禁卫军,抬着这几人刚欲出门。
被架着的董路,突然惊坐起来,高呼道。
“陛下,臣都说,请陛下饶命,请陛下饶命。”
“呵呵,果然吴安人都有骨气,抬进来吧。”
朱桢见状,奚落一声,招了招手。
“章羽,让空无踪准备点东西。”
并且,他在章羽也要迈步进来的一刹那,又说了一句。
章羽脚步一顿,眼神从董路身上一扫而过。
轻轻地点了头,“臣明白了,请陛下稍等。”
朱桢目送说完话的朱桢离去后,又低头看着瘫坐地上的董路。
“说吧,血书的事情,怎么解决?”
“你们是不是打算用它,来乱了朕大乾治下的民心?”
“陛……陛下圣明,吴安王……”董路刚说一半,看到了朱桢的眼神。
他立即慌忙地摇头,继续说道:“朱赫,是朱赫!”
“他会派人四处宣传,陛下失政的谎言。”
“陛下,我愿意帮助你,你别杀我!”
朱桢皱着眉头,不满道:“朕问你血书的事情没怎么解决。”
“再啰里啰嗦,朕直接斩了你,问其他人。”
“不不,他们知晓的内容,我全都知道。”
董路看到身后的随从,每个人眼中都泛着求生的热光。
“陛下,我们也知道……”
“不要杀我们,我们也能帮助解决血书的事情……”
“唔唔,董师兄,你不能放弃我们啊……”
“……”
这几个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疯狂地爬向前来。
都抢着展示自己的价值,唯恐落后了被斩杀。
“都是瞎子吗?先把他们五个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