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达看到朱桢不满的脸色,立刻上前斥责那些禁卫军。
吓得他们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押着那五个哀嚎的儒生下去。
唯独董路,开始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一切。
仿佛被带走了这些人,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种种表现,全都丝毫不差地落在了朱桢眼底。
心头暗暗惊叹道:“这小子,是个狠人。”
“这一次,能不能彻底折服吴安王朱赫。”
“说不定,他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
待到御书房内,仅剩三人时候。
朱桢恢复了少年郎该有的洒脱,轻轻招手。
“坐吧,董大才子,朕觉得你很聪慧。”
“是,多谢陛下!”董路勉强支撑着疲软的身体。
朱桢直接挑明了心中疑问,“血书是真是假?”
“真的,但是人数是假的,只有千人的血掌印。”
董路这一次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哼,看来江陵郡的百姓,只知朱赫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朱桢有些不满。
这郡县租赁的时期,还不足一月。
吴安王朱赫就能收揽如此多的民心。
看来天高皇帝远,百姓与大乾并不是凝聚在一起。
“陛下,不必自谦,这些百姓想来信奉的是有奶便是娘。”
“朱赫派人救治他们,给他们安置住所,食用的粮食。”
“所以这些受难的百姓,才愿意听从他的吩咐。”
董路说这些话时候,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
“大胆,全是陛下的子民,他们怎敢如此。”
一旁的常达听到董路的话,立刻怒斥道。
被呵斥的董路,有些讪讪地解释一句。
“公公,我……我说这些,没有贬低陛下的意思。”
“好了,常公公先退下吧。”朱桢挥手让其离去。
对于常达这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态度,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接下来的话,朱桢不想任何人知晓了。
连常达也不行。
常达听了朱桢话,刚想解释什么,却心头一颤。
惶恐地跪地磕头,“奴才万死,奴才告退!”
朱桢微眯着眼神,双手把珍珠捏的咯咯作响。
“如今,吴安王朱赫和长沙王朱越,两人是不是在江陵郡起冲突了。”
或许因为殿内空无一人,董路的情绪恢复了许多。
“是,他们两人都想抢江陵郡的控制权。”
“现在是吴安王朱赫在争取李都统,因为郡守钱木作早已经是长沙王朱越的人。”
“呵呵,但是你们却栽脏朱越不轨。”朱桢好笑地摇了摇头。
紧跟着,他的如针尖的瞳孔,瞪着董路。
“这江陵郡,是朕的,长沙和吴安也是朕的。”
“两个老贼,真以为皇帝年少可欺不成?”
“陛下,他们对于您全都想错了。”董路心有余悸地喃喃道。
朱桢一挑眉,“朕要的就是他们误会。”
“告诉朕,如何利用矛盾,各个击破他们。”
董路听言,双肩一颤,抬起头颅怔怔地看着朱桢。
“陛下,相信我?”
朱桢不置可否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黑珍珠。
“你逃不了朕的掌心,朱赫知晓你背叛,会杀了你。”
“而朕不信你,但却有把握让你听话行事。”
咔嚓!
话语刚结束,四颗价值千金的黑珍珠。
一下变成了齑粉。
董路被这清脆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震。
刚刚有一丝错觉,他感受的两股间凉飕飕的寒意。
陛下会武!
而且怕是修为也不低。
方才捏碎珍珠那一瞬间的气息。
董路曾在朱赫的贴身护卫身上见到过。
想明白这些的他,猛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陛下,万不可对他们动武,我发誓不会背叛您的。”
“朕不会动武,江陵、长沙、吴安,只能兵不血刃的拿下,这才是朕留下你的真正原因。”
朱桢嘴角微扬,吹走手中的珍珠粉。
而董路一动不动地,任由粉末飞满脸庞,脖颈。
痒痒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打个喷嚏。
但是他紧咬着舌尖,用疼痛压制下去了。
眼下,他活下去的机会来。
董路万不敢毁了这个机会。
他一生的梦想,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今日之前,吴安王朱赫愿意给予他这些。
所以董路想方设法,为吴安王促成大事。
今日之后,大乾皇帝会也会让他有此机会。
他董路自会紧紧抓住它。
“陛下,我有方法,帮你兵不血刃拿下三地。”
“我只想有一个要求,活的更好。”
到这里,就更加显现了董路的聪明。
他一直渴望着荣华富贵,为此说尽了谎言,演透了虚伪。
但是真到富贵与生死并在一线时候,董路反而用暗示的话。
可见,他不想让朱桢发现,自己是一个惹人厌的角色。
而是一个有用的人,但有些小要求且无足轻重的人物。
若不是,朱桢两世为人,还真被他骗到了。
这董路从开始的强硬到最后的怕死,再到现在的求财。
充分展示了一个小人的姿态。
正是如此,朱桢才明白了他的狠毒之处。
董路这般毫无心理负担的转换自己的态度。
说明了,他对自己狠毒。
同样也说明了,这种人,是纯粹化的趋利避害。
只要是有人出价比朱桢高,董路会再次毫不犹豫地背叛。
朱桢在心底轻笑一声,“朕有的是手段,让你言听计从。”
这种人物,很好收拾。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小风暴。
是掀不起任何浪花的。
“呵呵,好!理应如此。”
“若能平定三地,朕自会下旨让你加官进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朱桢脸上还呈现迫切的神情。
这让董路误认为自己的表演,骗过了朱桢。
只见他在得到了承诺后,微微一整衣袖,朗然道。
“微臣建议,陛下假意答应朱赫的要求,让臣重回郡守。”
“一旦臣将要掌握了江陵郡,便可借助吴安的财力,拉拢民心。”
“同时,故意引起长沙王朱越,对于朱桢的反击。”
“两虎相斗,必有一失。”
“到那时,陛下借此锲机,以劝架为由,先收回江陵郡。”
听完后,朱桢耸了耸肩,淡淡一笑。
“对你来说,还真是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