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紧着其后的是六道身影。
朱桢偏过头来,看到庞海川背负的连怀乾,还陷入昏迷中,轻声道。
“庞海川你在外面,其余人随我入房间。”
话音一落,章羽率先抢步护在了朱桢身前。
余下的人警惕地跟在后面。
倒是连丘深一脸淡然地走在墨碌篆前方。
吱呀。
门扉轻轻被推开,房间内空无一人。
朱桢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转身用冰冷至极的眼神盯住连丘深。
连丘深被看得浑身一颤,小声地问道:“陛下,不要生气。”
“我知道两位长老要带他们去哪?”
朱桢那阴郁的语气,缓缓传出:“你方才说,那三人先围攻了连怀乾。”
“然后命令你们一群人,去湖中打捞尸体,他们却径直来了这里。”
闻言,连丘深有些错愕地下意识点点头,“是!”
“那你说,连怀乾的惨叫声,能不能传到这里?”
朱桢上前一步,噬人的气势堆积在这里。
“或许……许能够。”连丘深的声音有些发颤。
“若是如此,以朕对小夏的了解,她怎么会坐以待毙。”朱桢冷斥道。
连丘深怔住了,他似乎明白了,伸长了脖子瞥了一眼房内的设施。
桌几,椅子,花盆等等。
毫无凌乱。
排列整齐。
井然有序。
这根本就不是相斗的场面。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承受陛下的滔天怒火,连丘深有些慌了。
“陛……陛下,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
声音一顿,连丘深惊喜道:“对了,陛下,会不会是因为大小姐被抓了。”
“二公子才忍痛放弃了抵抗,因此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
朱桢听了他的话,摆手冷眼道:“这不可能。”
他还要说些什么时候,房内突然传来了章羽的声音。
“陛下,臣有发现。”
噌的一下,朱桢疾奔而去。
人来到了章羽跟前,顺着章羽指着的位置。
他看到了后窗的隔板上,竟然有着一个印迹。
看样子,像是一枚什么饰品钉上去的。
“你能从这里看出来什么线索吗?”朱桢把问题抛给了章羽。
章羽一脸严肃地摸索几下痕迹,“陛下,这是类似虎形的佩饰。”
“依据大乾的礼制,天子佩饰龙形,诸侯佩饰虎形。”
“从这一点来看,连小……公子的失踪,与封地的王爷有关。”
“再结合连丘深方才的话,很有可能与吴安王朱赫有关。”
朱桢听了章羽的分析,摇了摇头,“不对,和连家堡两位长老搅在一起的是个太监。”
“朱赫就是再愿意示奴才以恩宠,也不会让其佩戴虎形佩饰。”
“来到此处,是另有其人。再说了,那三人若是来到了此处。”
“这里的动静,绝对不可能这般风轻云淡。”
话到最后,朱桢用眼神示意一下房内的设施。
章羽深以为然地轻点下颌,“陛下所言极是,那不会是长沙王朱越的人?”
“不知道,看看空无踪和邱一针有何发现吧?”
朱桢扬起下巴,指向了窗外的湖畔。
恰在此时,空无踪和邱一针不分前后地落在窗外。
先开口的是空无踪,“陛下,老大,外面有船停靠的痕迹。”
“对,不仅如此,我们发现了这个?”
邱一针迫不及待地扬起了手里的一根半尺长铁撬形状的东西。
“这是?”朱桢有些不太明白。
他把疑问的目光转到章羽的脸上。
见状,章羽立刻侧身解释道:“陛下,眼下还说不准。”
“麻烦您跟臣前去看看,或许臣能知道房间的人去了那里。”
“哦?”朱桢听完一下舒展开了眉头。
他没有想到一个类似前世铁撬的东西,竟然能查探出连云夏的踪迹。
“好!你们几个留在外面。”
“章羽,你带着朕前去看看。”
朱桢有些激动地翻出窗外。
章羽回首给了庞海川和墨碌篆一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这两人来到了空无踪和邱一针发现踪迹的湖畔。
“陛下请看,这个木桩上的水痕还没消散。”
“说明,方才有人撑着小船离开了这里。”
空无踪伸出手,指向了杂草丛中不易被人发觉的栓船绳木桩。
“嗯,不错。”朱桢走近一看,表示认可他的话。
邱一针则手持那柄奇怪的铁撬,一下跳到湖畔边上凸起的岩石。
“陛下,臣手里的东西,就是从这裂缝里发现的。”
这一次,朱桢没过去,章羽跟着他跳到了岩石上。
他低头俯视看去,果然,这道裂缝里还有另一根奇怪的铁撬。
不仅如此。
章羽还看到了两块带着圆洞的马蹄铁,以及两根长达两尺的皮绳。
他平静的脸庞,终于浮现出了然的神情。
“邱一针,你去!看那座连绵的群山中,是否有个凹陷的深谷。”
说完,章羽跳到岸上,探手抽出那深陷地上的木桩。
铮的一声。
木桩竟然有五尺长。
噗通。
沾着泥土的木桩,落到了有些幽冷的会鸣湖中。
“好,陛下和老大,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
邱一针见到木桩入水,他立马明白了章羽的打算。
一苇渡江。
话音为散开,邱一针犹如高僧一般,稳稳地落在了木桩上。
本来翻滚不休的木桩。
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死死地握住。
然后化身一条梭鱼,破水飞快向前而去。
这个时候,朱桢再也按耐不住好奇心。
“章羽,为何要去那座荒无人烟的山谷?”
会鸣湖宛如一面大镜子。
西方和南方被连家堡所环绕囊括。
北面连绵着淮河南岸,东面与吴安封地隔着高山相望。
山高千丈,除了葱郁的森林,凶横的毒瘴。
几点猎鹰一闪而过。
这也难怪朱桢想不懂,章羽派邱一针前去查探的用意。
章羽有些迟疑地回答道:“陛下,现在臣还说不好。”
“但是岩石裂缝那些东西,却是只有山中才能用到。”
“不出意外的话,邱一针能在那里找到一些东西。”
朱桢听了章羽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相信章羽的分析。
可是连云夏去深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