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爽的山巅,刮起了冷风。
冷风里充满了血腥的气味。
战败的人,陷入了说不出的恐惧失措中。
战胜的连怀乾,却并没有露出自得和欢愉。
无论结果如何,今日的损伤都是连家堡的悲哀。
连云夏明白自己父亲的想法,所以她并未多言,只是缓缓回到了朱桢跟前。
“陛下,我父亲的门下,死了二十一人,伤了二十七人。”
“没有一个在战斗中后退的。”
点了点头,朱桢伸手替连云夏擦去脸上的血迹。
“朕明白,此战你父亲的亲信,尽数伤残。”
“你放心,以后连家堡就是朕的心头肉,你父亲绝不会遭遇危险的。”
说完这些,他再次悠悠叹了一口气。
章羽此刻也悄悄地贴过来,“陛下,连怀仁带的人,还剩下八十三个能喘气的。”
“我们该怎么处理他们?”
朱桢微眯着眼神,淡淡道:“连家堡的那些,交由连怀乾处置吧?”
“蹲在那些圣莲教的门徒,全部格杀一个不留。”
“朕的微服之行结束了,该用鲜血给那些狼心狗肺的叛徒一个警示了。”
“是!”章羽带着三名影卫过去了。
四条人影,像是落叶一般飘在那堆人群的中间。
片刻的宁静后,他们像是被人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
接二连三的倒下。
身体僵硬,脸上惊恐,双眸无尽的怨毒和悔意。
可惜,死人的最后的结局。
都是给活人带来无尽的悲哀。
八十三人的连家堡叛徒,很快发现了这些人的结局。
他们隐隐又要掀起动乱。
“你们别动,陛下说了,尔等的罪责将由家主定夺。”
连东阳因为伤痛咧着嘴,大喊道。
他可不想这些人,再不要命地发疯起来。
这些人听了他的话,才认命地交出去手中的武器和毒物。
处理完这些人,连怀乾才来到朱桢面前请罪。
“陛下,草民约束门人不力,造成如此以下犯上的局面,请求责罚。”
闻言,朱桢从鲁冬虫消失的那团七彩雾,收回了目光。
声音微冷,“按照大乾律法,他们都该诛杀九族。”
“但朕念你为他们承担罪责,那就把他们交给你。”
“以后再敢起这种心思,朕定会派大军清洗他们九族。”
这些话,知内情的人,都明白皇帝陛下在帮未来的岳丈拉拢人心。
传到后面那些叛徒耳中,多数人都露出了愧疚之色。
突如其来,传出任平平的话音。
“陛下,可以放三殿下出来了吧?”
话音一落。
邱一针拎着苏醒的朱达阊回来。
这一次的三殿下,像是被烫伤的玩偶,脸色异常难看。
“殿下,你怎么了?”
见到这一幕,任平平关切地凑了上来。
邱一针轻蔑地一笑,“没事,死不了,我只是问他圣莲教余下的一切去了哪?”
这当然是朱桢的意思。
他们闯进深山前,山里神出鬼没的白猿、黑猿。
到处的机关陷阱,脚下肯定还有一处巨大活动迷窟。
朱桢既然来了,便不允许大乾的体制内,还有如此多的非管制的战斗力。
所以邱一针带着朱达阊下去,就是为了逼迫一下此人。
问询连云兮到底被关于何处,这座山内到底还有多秘密隐藏着。
仗着是自己是朱赫最宠爱的儿子,皇帝陛下并不敢杀他。
朱达阊倒是嘴硬了一会儿。
很快,他就忽地明白。
影卫的手段,不死比死去更痛苦。
邱一针的刑讯套路,才用了两招,朱达阊就扛不住了。
一股脑儿地全交代了。
圣莲山除了少尊者,还有两大护法。
一个是曼点点,另一个是不知名的病态少年。
现在他们两个人,全都不知去向了。
倒是连云兮和程脚夫,是连丘深带人安置的。
他们只需要找个熟悉密道的人,前去探寻一下就知道了。
余下的还有十三太保,九个档口。
具体的位置,朱达阊只是知道一部分。
因为相比着少尊者和护法,朱达阊的地位就像是领导的亲信随从。
虽然对外的职权等同于太保地位,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实权。
因此对于圣莲山的势力布局,只是大约知晓这些档口帮助长沙王和吴安王输送武器和其他军资。
但是每个档口的实际的布局情况,朱达阊并不是太知晓。
邱一针对朱桢说完这些,这位少年皇帝的脸色十分难看。
要说朱永棣,朱赫,朱越这类皇亲国戚,以上犯乱,想要登临更高位置。
朱桢还能多少理解一些。
但是现在,江湖上的帮派势力,凝聚如此之大,还想颠覆朝廷的统治。
朱桢就无比的暴怒了。
江湖草莽,都敢随意来他这个天子头上动土。
那就是在太无法无天了。
一念至此,朱桢的肉拳砰地砸向身旁的巨石上。
蛛网的裂缝,向四周不断地蔓延。
“王八蛋,区区江湖野蛮组织,就敢在大乾境内,攫取利益。”
“看来,这些年,朱赫和朱越的心胆,是被他们喂大了。”
“这群狗贼,朕这一次必须要把你们连根拔起。”
一旁的连云夏,看到他的铁拳上出现了一片乌青。
瞬间,黛眉轻蹙,心疼不已。
“手都砸肿了。”
她从怀中摸索一块少女的丝帕,立刻帮朱桢擦掉拳头上的碎石粉末。
“陛下,您若是想灭掉他们,我父亲能够帮上忙。”
“有些档口也和连家堡做过生意。”
闻言,秦云依旧皱眉,表情铁青。
他决心要召回来青龙卫,这一次对江湖的忍耐心,却是达到了极限。
以武乱禁。
以下犯上。
目无王法。
再不加整治,接下来对于吴安王和长沙王的修理。
定然会生出大祸端。
也必会难上加难。
其在此刻,任平平迈步来到朱桢面前,丢下双剑,伏地请罪。
“陛下,卑职的能力,你是否满意?”
朱桢听言,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不错,你对你的主子很忠心,但是他好像对于你打晕他的事情。”
“很是愤愤不平啊!”
任平平神色一顿,继而肃穆道:“为上分忧,只求心安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