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桢伸手触摸着漆黑的石壁。
颜色仿若被油烟熏过的烟囱一般。
“这里没有厨房,没有灶台,没有锅碗,没有大米,没有……”
“洞穴的环境,是完全可以储存这些东西的。”
“这座空旷的大厅,也恰好供应许多吃饭就餐的空间。”
连云夏突然接口,“但这里任何与之相关的痕迹,都没有了。”
“这些人在逃走的时候,也定不会带着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是啊!”到这时,庞海川、连怀乾和邱一针,齐齐发出了惊疑声。
之后,他们三个以及连云夏,全部偏头看向皇帝陛下。
朱桢微微一笑,“这只能说明一下问题。”
“这座圣莲山,是他们的大后方,储存交易物品的秘密基地。”
“那肯定还有一处隐秘的通道口,方便他们运送物资。”
话音一落。
他们五个便听到了“咔咔”的打开的声音。
每个人都警觉地摸上武器,盯着那扇缓缓开动的石门。
见到石门后的人,朱桢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章羽、墨碌篆和空无踪三人。
不对。
是四人。
空无踪肩膀还背负着一人。
“陛下?你们怎么这么快?”
章羽惊呼一声,立刻上前行礼。
朱桢摆手让其免礼,问道:“你们此行怎么样?”
章羽苦笑着摇头,“陛下,鲁冬虫逃走了,我们在一间密室找到影卫的武器。”
“还在临近的密室找到了程瞎子。”
说着,空无踪一抖,就把已经僵硬若冰雕的程脚夫扔了下来。
“嘭”的一声。
尸体就像是石板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连怀乾见状,失声道:“好厉害的毒药啊!”
不错。
面如白灰,僵若钢石。
明显中毒死亡。
相比较众人的惊骇,朱桢脑海里想起了朱达阊,在狭长洞口说的那句话。
“教主程瞎子做了吴安封国的国师,以救连云兮为条件,威胁他杀了皇帝。”
按照这句话的意思,程脚夫是活着的,而且是和连云兮在一起。
但从这具尸体的状况看来,已然死了不止一个时辰了。
那朱达阊是骗自己呢?
还是程脚夫这个人是假的?
朱桢骤然轻叱道:“章羽,检查一下死的这个可是程脚夫。”
章羽立刻躬身道:“回陛下,臣早已查过,绝对没有易容的痕迹。”
“确实是程脚夫的尸体。”
“呵呵,那就有意思了。”朱桢摸着下巴,轻笑一声,“你们还记得,朕在洞窟内关于鲁冬虫的分析吗?”
他们七个人全都点点头。
“朕最初想的是,鲁冬虫要杀程脚夫和连云兮,却被朱达阊撞破了机会。”
“所以最后,他才不得以假死,重新换上连丘深的身份,混进了队伍中。”
“而朱达阊的话里透露出,程脚夫要救连云兮,才要他杀朕。”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但眼中仍流露着丝丝困惑。
朱桢的双眸猛地射出刀锋般的目光,沉声道:“朕推断错了。”
“现在看来,朱达阊遇见的‘程脚夫’很可能是假的。”
“假的?”连云夏皱眉,惊叫一声。
对着她虚抬右手,朱桢缓缓道:“以朕的推测。”
“鲁冬虫肯定杀了程脚夫,然后又易容取代了他。”
“至于连云兮,他们二人肯定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所以这也能够解释,朱达阊为何还告诉我们,连云兮和程脚夫在山中,你们却没有找到他们。”
连怀乾一听到,自己的‘好徒儿’鲁冬虫,竟然还没死。
顿时气的牙龈发痛,怒骂道:“不行,老夫一定要追上他们。”
“不用了,他下来鼓动教徒四散而去,就是想要制造慌乱掩盖逃跑的痕迹。”
“只是他没有想到,我们会在山巅之上,被拖了这么久,倒是错过了众人仓皇而逃的场面。”
说到这里,朱桢的眼神恢复了淡漠,“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说不定,还能找到这座圣莲山通道,运送物资到外面的出口。”
一直沉默的墨碌篆听到此话,立刻上前躬身。
“陛下,臣知道在那里。”
“哦?”朱桢有些错愕。
章羽此刻也补充道:“陛下,我等方才搜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山路。”
连怀乾激动地抚掌大叫,“太好了,陛下,我们快去看看吧。”
就这样,一行七人,在墨碌篆的带领下。
沿着他们方才出来的石门,返回过去。
已过石门,朱桢忽然冒出来一句。
“这石门,是被人从这里面关上的吧?”
“应该是。”章羽方才开的石门,便点了头。
朱桢冷笑道:“呵呵,这小虫子,还挺毒呢。”
“他从山巅上的通风口,花了进来,鼓动众人仓皇出逃。”
“还带走了中毒的连云兮,关闭了石门堵住这条路。”
“看来他们是从那条奇怪的路逃走,逼得众人从正面与我们产生冲突。”
“待会儿,你们再去探探那些教徒,逃亡了何处。”
“他们带走的可都是大乾皇朝的国库啊!”
边说边走,朱桢他们很快就到了一条倾斜的山洞滑道。
“陛下,就是这里,臣下去查探了。”
“它的出口,对着的是一条河流,会不会是连着会鸣湖。”
这个时候,连云夏突然插嘴道:“绝对不会。”
“这座山浸入会鸣湖的部分,都是阳面山。”
看到众人有些迷惑,她又解释道:“就是都是封死和**在外的。”
“并没有这些暗道……”
语声未了,朱桢便打断了她,“你们父女好好想想。”
“会鸣湖可有船舶往来?”
“并无!”连怀乾和连云夏同时摇头。
朱桢又看向墨碌篆,“你说是河流,它的承载量能有多少。”
所谓承载量,便是在问这条河流。
究竟能够过多大的船只?
墨碌篆仔细回想一下,说:“河宽有八九丈,但深度目测至少三丈。”
朱桢听了话,微微沉思:“那便是万斤的大船,可以横过此河。”
“会不会是淮河的分支?”
连怀乾脱口而出,说了自己的想法。